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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用匕首指著那突騎施士兵:“別過來……”
那些突騎施人又是一陣哄笑,肆無忌憚的目光在謝夫人身上來回打量。
謝夫人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一時間只求速死,但她還有三個年幼的孩子,她不能拋下他們先死。
突騎施人掃了一眼她手里的匕首,笑著拍拍自己心口,提著刀挺身上前,嬉笑著說了一串突厥話。
謝夫人一句也聽不懂,但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嘲笑她不敢殺人。
她滿腔怒火,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然而手腕使不上力氣,怎么也不敢將匕首插向那突騎施人的心口,眼看著他步步逼近,她只能連連后退。
那突騎施人忽然伸手捉住她手腕,隨意一擰。
謝夫人感到手腕一酸,不由自主松開手,匕首“當”一聲落在地上。
她臉色煞白,眼下連尋死的機會都沒了,等著她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那突騎施人猙獰的笑臉慢慢靠近。
謝夫人耳邊嗡嗡作響,幾乎昏厥,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她忽聽“嚓”的一聲響,隨即一股溫熱的液體減到她臉上,濃重的血腥味熏得她幾欲作嘔。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前的血,睜眼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那突騎施頭領被斬下了頭顱,身體慢慢軟倒下去。
她定睛一看,卻是幾個提著陌刀、滿身是血的大燕士兵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她。
為首之人捂著淌血的左臂,眉骨上有一道可怖的刀傷。
那人沖她一笑:“謝夫人還是閉上眼,免得嚇到。”
陡然生變,一眾突騎施士兵警覺地停下手,循聲一瞧,來人卻不過是四五個燕國殘兵,便即提著刀圍上來。
幾名守軍都負了傷,鎧甲和戰袍殘破不堪,仿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為首之人高呼一聲:“弟兄們,殺光這些蠻子!”說罷便舉起陌刀揮劈,一刀將一個突騎施士兵的胳膊斬了下來。
幾人不要命似地砍殺,突騎施人的長刀砍在他們身上,他們卻好似沒有知覺,一直揮砍,直到血流干,雙腳不能站立,直到兩條胳膊都不能揮刀,這才山崩一般轟然倒下。
突騎施士兵人多勢眾,他們以一敵五,靠著不要命的打法,竟然將這群突騎施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為首的年輕人砍下最后一顆頭顱,踉蹌了一步,隱約聽見身后有更多的腳步聲和突騎施士兵的喊聲傳來,他的視野慢慢暗下來,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他拖著刀走到謝大郎跟前,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倒提著,把刀柄塞進他小小的手里:“這才是能殺人的刀。”
他在孩子肩上拍了一下:“小郎君,要是見到使君,替我帶句話,龐四對不住……”
話未說完,他便倒了下去。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邊的聲音都遠去了,就在這時,他隱隱聽見有人在喊:“援軍到了……”
他努力傾聽,可他耳朵里像是灌滿了水,聲音越來越模糊,什么也聽不清了。
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幻覺。
活著的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援軍到了。
第119章 生機
尉遲越緊握手中刀,冷靜地看著蟻潮般的突騎施軍,烏泱泱的兵馬連綿鋪展在原野上,仿佛沒有邊際。
他的身后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禁衛軍將士,他們跟著他,踏過漫漫沙磧,翻越崇山峻嶺,馬不停蹄地來到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鏖戰,此時已經人困馬疲。
任誰看到這情形,都會認為燕軍毫無勝算。
但是太子知道,他們并非沒有勝算——敵方主將的心已經亂了。
若是他足夠清醒,就該急攻取下靈州城,然后退守城中,轉攻為守,那么他這區區一兩千兵力便全然不足為懼。
然而燕國太子項上人頭的誘惑實在太大,足以沖昏阿史那彌真的頭腦,讓他喪失神智。
尉遲越看了一眼陰云密布的天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他調轉馬頭,看向眾將士:“北狄破我河山,殺我子民,辱我妻女,此仇不報,枉為男兒!”
眾將士盡皆露出激憤之色。
太子頓了頓,接著道:“今日孤欲殺盡胡虜,誰愿追隨?”
眾將士群情激昂,紛紛舉刀,齊聲高呼:“殺盡胡虜!殺!”
尉遲越向眾將士抱拳一禮:“我大燕河山,托賴諸位!”
說罷回過身,挽弓搭箭,拉緊弓弦,羽箭破空而去,沒入皮肉之聲宛如裂帛,一個突騎施將領應聲倒下。
他沒有絲毫停頓,連發三箭,三人應聲跌下馬,每一箭都正中眉心。
眾將士爆發出一陣歡呼。
尉遲越拔出刀,策馬沖向敵陣:“誰為孤取阿史那彌真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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