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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在酒鋪里滴血認親后,也并不是在他懷中痛哭后,甚至也不是在與母親冉雙荷敘話后,而是……
花夢想到那根不知何時被撥動起來的情絲,心如擂鼓。
指腹終究還是突破了虛空的距離,落在了這張臉上,一寸一寸,滑過那眉、那鼻、那唇……莫三刀皺了皺眉,卷曲的睫毛顫了幾下,卻并沒有醒。花夢輕輕一笑,倏地想到自己在他脖子上劃開的那道口子,不知道還留有痕跡否,便俯低身來,拉開了他的衣領仔細去看。
昏黃的光線里,那痂已剝落了,新肉長出來,在他脖子上形成了一條細細的、白白的痕跡,與那古銅色的皮膚很不相稱。花夢望著這個不協調的痕跡,心里卻泛起一絲充足,一絲甜蜜。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抹勝利的意味,正想探手去摸一摸那疤痕,忽然瞥見那疤的最底下,似乎還有一條疤。
花夢眉間微蹙,順手把莫三刀的衣領再往下拉了拉,臉上神情漸漸肅然。
莫三刀的鎖骨附近,有幾條新舊不一的疤痕,扭扭曲曲,如腐爛的蜈蚣。花夢看得心中漸寒,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手上用力,慢慢把衣襟拉開,果然,映入眼中的,仍是觸目驚心的累累疤痕。
全是鞭傷。
花夢深吸口氣,剎那間竟有些發蒙,不明白莫三刀身上怎么會有這么多鞭子留下的疤,正愣神,莫三刀那雙琥珀似的眸子已懶懶睜了開來,迷離地望著自己。
花夢一震,忙松了手。
莫三刀覺得胸口涼涼的,卻又不知道為什么,探手一摸,才發現衣服被人解開來了,不由皺緊了眉,甕聲罵道:“誰脫我衣服了!”
花夢耳燒臉熱,忙胡亂替他把衣服合上,莫三刀猛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往懷里一拉。
花夢一個踉蹌跌在他胸膛上,目定口呆,莫三刀反手把她抱住,一下子覺得胸膛暖乎乎的,心滿意足地哼了聲。
花夢哪里知道他的心思,這廂只是面熱心跳,神慌意亂,半晌才掙開那牢牢的雙臂,撐起身來。
低頭看去,驚見那人正望著自己,眼神如夢如水,飄忽茫然。
花夢呼吸一窒。
莫三刀一瞬不瞬望著咫尺間的這雙鳳眸,喃喃道:“怎么這樣亮……”
說著,竟抬起了手來,要去摸那兩顆星辰似的眸子,卻稀里糊涂地摸到了花夢唇上,邊摸邊用力,納罕:“怎么是軟的……”
花夢呼吸漸重,凝視著莫三刀那雙水霧氤氳的眼睛,慢慢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臉上。
莫三刀的手無法動了,掌心貼著那滾燙、柔軟的臉頰,雙眸一虛,要講話。
花夢低頭,吻住了那兩瓣剛剛張開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初吻初吻!此處必須有掌聲!
第46章 白彥(七)
莫三刀次日醒來, 已是天光大亮,辰時早過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空蕩蕩的床上,腦袋仍有些沉重, 混沌中, 許多片段從眼前閃過, 時而是歡聲如雷的人群, 時而是風元嵐那張令自己惡心的臉,時而是一地混亂的月影, 時而是……
莫三刀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低頭檢查自個衣衫——雖有些凌亂,大體卻也還算齊楚,當即大松口氣。
他竟看到一個極其曖昧的畫面, 而畫面中的人,乃是花夢和自己。
“不可能……”莫三刀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耳膜里全是心跳聲。
“做夢的吧……”莫三刀一面自言自語,一面把自個摸了又摸,摸完想想又不對——
“我干嘛做這夢?”
莫三刀又驚又惱,呆坐少頃, 突然飛快跳下床來, 背上刀直奔屋外。
院中風景幽然,鳥鳴啾啾,白彥正陪阿冬坐在一張圓石桌前吃蜜餞,聽到耳房那邊的動靜, 循聲望去, 眉頭一挑。
莫三刀一路跑過來,左右看了看, 不見花夢人影,想問又不敢問,憋了半天,才悶聲道:“她人呢?”
白彥盯著他一張紅紅的臉,反問道:“你酒還沒醒嗎?”
莫三刀一頭霧水:“我問你花——”猛地止住,改口道,“孟華她人呢?”
白彥扔了個蜜餞進嘴里,一面嚼,一面盯著他,道:“一個時辰前,江天命已派人來接走了。”
莫三刀如夢初醒,這才想起昨天管虬髯漢說的那話,心下稍定,在石桌前坐了下來。
阿冬撿了個最大的蜜餞,伸長手來遞給他:“吶。”
莫三刀受寵若驚,接來吃了,吃完又問白彥:“她去了多久了?”
白彥眼皮微垂,道:“我剛剛說,一個時辰前,江天命派人把她接走了。”
莫三刀:“……”
晨風吹過,卷落幾片殘葉,莫三刀伸手把臉搓了幾道,終于醒轉過來,開口道:“問不歸山的下落?”
白彥反問道:“不然呢?”
莫三刀默然。
白彥道:“你不是說,你要等的那個人,非要去不歸山不可嗎?總不會,你要等的還另有其人吧?”
莫三刀倏地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不會……沒問她要問什么,就讓她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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