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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嘿然一笑:“雖說是比酒,可并不是比酒量,喝酒時需行酒令,酒令行贏才算是贏?!?
莫三刀一愣:“行酒令?”
那人道:“不錯,眼下正好是第一關,行的是女兒令,你瞧瞧,峨眉派的已占上風了!”
剛說完,也不知席中發生何事,人群里又暴出一記喝彩聲,莫三刀捂了捂耳,瞧向花夢:“什么是女兒令?”
花夢聽那人說峨眉派與逍遙派是在行酒令,當即了然,倒是意外莫三刀對此竟不知,輕笑道:“你這么愛喝酒,居然不知道女兒令?”
莫三刀皺眉道:“我們男兒喝酒劃拳便是,至多行些一色令、猜點令,誰會弄那文縐縐的女兒令?”說完便向白彥揚了揚下巴,“是吧?”
白彥不敢茍同。
花夢朗聲大笑。
這時,席中勝負已分,峨眉派獲勝,逍遙派那李舟憤憤難平,欲要發作,卻被罰酒罰得暈頭轉向,一起身便跌到了桌底,饒是他那大師兄宋笑臨還存幾分神智,拎著他在眾人的哄笑聲中,一步三搖地離了席。
眾人笑完,一個管家模樣的虬髯漢從閣門前走來,向常玉三人作了一揖,吩咐下人領她們進閣中稍坐,以備復賽,隨后又請來另一組人在長桌前北面坐了,依舊是三個,兩男一女。
花夢向莫三刀附耳道:“明月山莊的人?!?
莫三刀挑了挑眉:“平日里看他們對你爹挺衷心的,沒想到也盯著那盟主的位子哪?!?
花夢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們出現在這兒,再正常不過了。”
正聊著,那虬髯漢上前一步,向人群里說道:“接下來是初賽最后一場,仍是行女兒令,座上是明月山莊,在場可有豪杰愿與他們一較高下?”
花夢與莫三刀對望一眼,再轉頭向白彥使了個眼色,上場了。
眾人一見有人應戰,交頭接耳,猜起這幾人的來歷,有人看到白彥懷中的阿冬,更是驚奇不已,議論紛紛。虬髯漢道:“請教三位公子師門、名號?!?
花夢笑道:“我們無門無派,無名無姓,閣下只管稱呼‘大人小人幫’便好?!?
虬髯漢怔了怔,瞧向白彥懷里大眼撲閃的阿冬,提醒道:“按規則,僅能三人參賽,這個女娃娃待會兒可不能行令、沾酒。”
白彥輕笑道:“閣下高估她了。”
當下幾人在明月山莊對面入座了,花夢悄聲向莫三刀道:“酒令我來行,你負責喝酒便是了?!?
莫三刀求之不得:“那你大可多輸幾回?!?
花夢:“……”
所謂“女兒令”,即隨意列舉女子的性情、言動、舉止、差事等,后面加一句相關的七言詩句,與首句尾字押韻。明月山莊坐上首,照規矩,由下首人先行令。花夢便道:“女兒愁,悔教夫婿覓封侯?!?
明月山莊那少女眼珠一轉,回道:“女兒悲,橫臥烏龍作妒媒?!?
花夢道:“女兒妝,滿身蘭麝撲人香?!?
那少女不料她反應這等快,怔忪間,她鄰座的師兄已替她答了:“女兒容,映日荷花別樣紅。”
那少女一喜,向她師兄含情一睇。
花夢笑道:“女兒媚,桃葉桃眼雙姐妹?!?
那少女腹中已有一句,從容應道:“女兒閑,忙趁東風放紙鳶?!?
花夢不疾不徐,正欲張口,卻猛地忘了詞,正悔當初念詩不仔細,白彥已懶懶應道:“女兒家,綠楊深巷碼頭斜。”
一輪下來,花夢與白彥勢如破竹,不消半柱香的時間,便打敗了明月山莊,成為入圍復賽的最后一組。
花夢自是喜不自勝,莫三刀卻干看著桌上那幾壺美酒,無福消受,哼道:“悠著點,待會兒峨眉派的人就要出來了,仔細著你的臉。”
花夢不甘示弱:“我看是你仔細著你的臉吧。”
莫三刀猛地醒悟過來,那日在登州客棧與花夢聯手殺死駱祈時,他的模樣可是被峨眉派的陸采紅、林芊芊瞧了個一清二楚,眼下峨眉正與逍遙就駱祈之死相爭不下,要是被她們瞧見了自己,難保不當場拎他出來做了解此案。
莫三刀當即低頭,拿起手掌把自個的臉一掩,問花夢:“如果待會兒她們揭穿我,你會不會幫我?”
花夢托著腮看他,挑唇反問:“如果我不幫你,你會不會揭穿我?”
莫三刀惱了,壓低聲吼道:“你還真打算不幫我?”
花夢咯咯一笑,道:“放心好了,這里是江天命的地盤,她們即便揭穿你,逍遙派也不敢在此向你下手?!?
莫三刀皺眉道:“那要是離了這兒呢?”
花夢笑容粲然,緩緩湊近他耳畔:“那我就與你同生共死吧。”
莫三刀一愣,耳根驀地紅了。
這檔口,先前贏了的那三組人從閣門內走了出來,一組是剛剛進去的峨眉派,另兩組,則是六門聯盟中的衡山派與近年來名聲鵲起的天星派?;▔襞c峨眉、衡山兩派人都是見過的,雖然眼下是男兒裝扮,但五官在那兒,便多少還是有些顧慮,想了想,向邊上的白彥道:“我跟三刀出去一趟,你先應付一會兒。”
白彥挑眉:“去哪兒?”
花夢道:“茅房?!?
白彥點頭,看向莫三刀:“感情真好。”
莫三刀臉上跟著一紅,卻還不及反駁,便給花夢拉出人群去了。
出得人墻,微風習習,總算是吹散了臉上的熱度,莫三刀掙開花夢,板臉道:“誰要跟你去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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