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懷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恨道:“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親!”
阮岑運掌如風,聚集內力在鬼婆婆的大椎穴上重重一覆,旋即收了掌,起身道:“不配也做了。”
***
莫三刀與阮晴薇并肩立在院里,十分默契地沉默著,沉默了很久,很久。
酒肆里,花夢的那一番話不停地在腦海里回響:劍鬼,黑衣劍客,白衣劍客,鬼婆婆……每一聲,每一句,都如潮翻涌,更不停息。
如果事情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那么,一切的謎團就解開了。
鬼婆婆為什么要挖那座墳,墳中為什么空無一物,以及,自己為什么要去殺花云鶴。
一切都解開了。
阮晴薇并不知道莫三刀是為何而沉默,她只是為他的沉默而沉默著,頂多,再為了今夜反常的阮岑。
他將那老婆婆抱進院里來時,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與從未見過的緊張。他已經很久沒有流露過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神色了吧?很多年了,無論什么天氣,什么日子,什么人,什么事,他都是那副頹唐、寡淡的面孔,唯獨今晚,終于有了一些些的變化。
窗戶上的兩個人影動了動,莫三刀與阮晴薇精神一振。
阮岑推開了門。
鬼婆婆拄著金杖,佝著腰站在他身邊,看向院中面色嚴峻的莫三刀,哂道:“你倒是收了個好徒兒啊。”
阮岑淡漠道:“不及你的合歡宮。”
鬼婆婆冷笑,一杖一步,佝僂卻倨傲地走下臺階,走過莫三刀與阮晴薇,走出小院。
阮岑忽然道:“站住。”
夜風吹打著院角的梧桐樹上,卷飛一片又一片巴掌大的黃葉,阮岑站在風中,冷漠道:“不要再插手蓬萊城的事,回你的不歸山去吧。”
鬼婆婆回頭,目光越過風中飄零的梧桐葉,看向阮岑:“你以為,我動蓬萊城,還是為了你嗎?”
阮岑似乎一怔。
鬼婆婆唇角一勾,在漫天落葉中冷笑起來,大笑起來,在響遏山林的笑聲中,消失在了黑夜盡頭。
阮岑的目光凝固在虛空中,帶有一絲微不可見的呆滯與怒意,默了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目光投向了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莫三刀。
“你有話問我。”阮岑開口,并不是問,而是陳述。
莫三刀也沒有猶疑,聲音斬截:“是。”
阮岑舉步往外。
“拿酒來。”
第24章 白衣劍客(二)
山坳里的風總是靜默的,可即便再靜默,該落的葉,也還是會落。
那座孤冢,又被大大小小的梧桐葉覆蓋了,虛空里,仍有落葉在眼前飄蕩。梧桐樹好像就是這樣的,一旦入秋,就有永遠也落不完的葉子,即使來年長了無數新葉,也仿佛還是拿來落的。
莫三刀抱著兩壇酒,抬頭望了眼這棵參天的樹,又垂下眼眸,站定了。
阮岑已在墳前席地坐下,莫三刀上前,把一壇酒遞給他。
師徒倆就在這樹下,冢前,面對面坐著,開喝了。
喝到一半,阮岑開口。
“問吧。”
莫三刀抱著酒,睜著有些朦朧的雙眼看面前荒疏、蕭條的山景,道:“您是白衣劍客,何元山。”
阮岑喝了口酒,目光一絲波瀾也無。
“嗯。”
“鬼婆婆,是我師娘。”
“是。”
“她是因為生了晴薇才變成這樣的。”
“對。”
莫三刀往邊上望了一眼:“那這座墳?”
阮岑喝酒的動作猛然頓住,目光定格在落葉飄零的虛空中,兩眼發直,像失了神,像丟了魂。
“空墳而已,祭奠誰,里面躺的就是誰。”阮岑收回那發直的目光,看回手里的酒,“你們祭奠她,這便是她的墳。”說完,仰頭就是一大口。
莫三刀啼笑皆非,轉開目光,一字字道:“那師父,是祭奠誰呢?”
枯黃的梧桐葉,像病榻上垂落的一只大手,絕望地掉下來,放棄了生命,放棄了一切。
他祭奠的那個人,是誰呢?
那個已消失在山川云天,卻無法消失在心扉的人;那個永遠與一個黑色身影結伴嬉笑,總不肯回頭看自己一眼的人;那個明明被傷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卻臨死也不許自己替她報仇的人,是……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