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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刀瞇了瞇眼:“你倒是挺維護蓬萊城的啊。”
常玉臉變了變,正要回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莫三刀循聲望去,城門那邊,一隊人馬迎面而來,當首一個身著件玄色長袍,劍眉星目,器宇不凡,年紀在二十四五上下,正是昨日在逍遙派那李師弟提起的蓬萊城朱雀堂堂主韓睿,他馬后跟著的那一隊人,則自然也是蓬萊城中的弟子了。
莫三刀暗暗一驚,不想竟在這里碰上蓬萊城的人,想到花玊在冉府追殺自己那事,心下到底有些發(fā)憷,一個熱乎乎的餛鈍在口中頓時索然無味。
韓睿一騎當先,在城外這小市井前停下了,翻身下馬,側首向身邊的幾個人吩咐了幾句。那幾人點頭應“是”,兩兩一隊進到市井里來,每隊手上皆拿著張畫卷,向每個攤位、每張桌上的人一一詢問過去。
莫三刀微低著頭,勉強又吃了個混沌,才一下肚,邊上便來了兩個人影。
一個黑衣人打開畫卷,向莫三刀與常玉道:“請問二位可見過畫上這名女子?”
莫三刀看了一眼,見畫上人蛾眉鳳目,瓊鼻朱唇,端的是花顏月貌,風華絕代,知道定是那在黑風山犯了事后不敢回家的花三小姐了,想到昨日逍遙派李師弟的那句調(diào)侃,不禁笑道:“小弟福薄,這么美的絕色女子,當真是沒見過。”
那兩人微一皺眉,又看了眼常玉,沉聲道:“打擾了。”
兩人去后,莫三刀看向常玉,驚見她頷首垂眉,神態(tài)靦腆,竟又回到了昨日齊福客棧中的那般儀態(tài),不由笑道:“來的人是蓬萊城,又不是你師姐,你裝這副姿態(tài)做什么?”
常玉瞪了他一眼,側目向走遠的那兩人望去,這一望,不偏不倚,竟與馬下的韓睿四目交接。
常玉一怔,迅速撤回了目光,埋頭又吃了兩個餛鈍。
莫三刀握拳咳了聲,道:“喂,有個俊公子朝你走來了,開不開心?”
常玉面色一冷,嘴上卻不忘反詰:“這方圓百里,還有比你更俊的公子么?”
莫三刀臉上開花,道:“方圓百里是沒有,可蓬萊城卻有一個韓睿,不知此人可否入得了你的法眼。”
常玉聽得“韓睿”二字,臉色更沉,悶頭狠吃餛鈍,才下肚一個,余光里忽然出現(xiàn)一道紫影,韓睿清冷的聲音緊接著落入耳畔:“在下因事尋人,勞煩姑娘一事,得罪勿怪。”
常玉垂著頭,耳鬢垂下的一縷秀發(fā)掩住了大半邊臉,聞言抿了抿唇,低聲道:“公子有何事?”
韓睿目光冷峻,緩緩道:“請姑娘抬起頭來。”
第15章 花三小姐(六)
常玉握著湯匙,盯著里面那個白白胖胖的餛飩,半晌沒有回應。
莫三刀見她一臉局促,眉頭緩緩皺起。
韓睿的目光逐漸變冷,見常玉一直默然不答,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將她的臉扳過來,莫三刀眼疾手快,探手把韓睿的手腕攔下,正色道:“喂,這光天化日的,干什么,調(diào)戲民女么?”
韓睿低頭瞥了眼攔住自己的這只手,再看向莫三刀,淡淡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已而為之。”
說完,手腕翻動,有如風馳電掣,驀地撞開莫三刀的手指,向常玉下巴探去。
莫三刀只恨手里拿的不是雙筷子,霍然起身,振臂擋來,冷道:“怎么,調(diào)戲不成,便要明搶了嗎?”
韓睿眉間一蹙,揮臂打來一掌,莫三刀將桌上的茶碗拿起一擋,“噗”一聲,茶碗當空震碎,飛濺了一地。
莫三刀挑唇道:“好掌法。”手上更不停頓,握住從空中飛墜下的一塊碎片,轉身直襲韓睿胸膛。
韓睿不料他迅疾出招,伸掌把莫三刀腕門一格,莫三刀手腕飛翻,茶碗碎片從指間激射出去,直取韓睿雙目,其時一個轉身,探掌擒拿韓睿臂膀。
韓睿面色凜然,右掌一拂,掌風震開迫至眉睫的那塊碎片,左掌在身后一轉,蓄滿雄渾掌力,待莫三刀掌來之際,反掌迎上。
常玉猛地起身道:“住手!”
兩人雙掌已接,俱是深厚內(nèi)力,然莫三刀到底不是掌法行家,猛然相撞之下,還是微微吃力,耳聽常玉這一喊,便順水推舟把掌撤了,退到常玉身前。
“沒事兒吧?”常玉把莫三刀的臂膀一抓,竟拿他的手掌來看。
莫三刀微微一怔,頗不自然地收回了手來,笑道:“這能有什么事兒?”
常玉眉尖微蹙,莫三刀的掌心,竟然紅潤如常,并無異樣。
這檔口,韓睿已把常玉的臉仔仔細細端詳完了,那目光,竟似庖丁拿來解牛的一把刀似的,將她的五官里里外外剖了個透。
常玉自然察覺到了,揚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吼道:“你看夠了沒有?”
韓睿斂眉,沉吟道:“請教姑娘姓名、來歷”
常玉道:“常玉,峨眉派。”
韓睿眸色變幻,半晌,才垂下眼睫,拱手向常玉施了一禮:“在下蓬萊城韓睿,奉命行事,故而得罪,還望姑娘莫怪。”
常玉別過臉,不予回應。
韓睿抿唇,向身側的幾個隨從吩咐道:“走吧。”說完,領上一隊人,上馬走了。
達達的蹄聲漸漸消失在耳畔,常玉重又走到莫三刀身邊,把他的手掌拿起來細看。
莫三刀納悶道:“你看什么呢?”
常玉臉色肅然,莫三刀掌心,的確沒有任何異樣。
“你沒聽說過蓬萊城朱雀堂主的‘拘魂掌’嗎?”常玉把他的手掌一扔。
莫三刀一頭霧水:“什么‘拘魂掌’?”聽起來有些可怖,趕緊活動了幾下自己的手掌。
常玉睨他:“虧你還是本地人,連蓬萊城的“拘魂掌”都不知道?”
莫三刀聽來刺耳,扯了扯嘴角:“一個小嘍啰的掌法,憑什么也要讓小爺我知道?”
常玉揚眉,心細如發(fā):“你對蓬萊城,似乎頗有敵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