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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鐘晟也注意到了另一股尤其不和諧的視線——
張宇銘站在離江一鳴最遠的角落,驚恐地看著對方,好像江一鳴是童話故事里總是待在地窖里煮毒藥的可怕巫師。
鐘晟微皺起眉頭,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張宇銘的身上,總覺得對方似乎像是個時不時要捅婁子的禍禍。
江一鳴這個陣,是分魂的,魂歸骨,骨歸土,該怎樣怎樣去。
只不過這幢房子的鬼魂數(shù)量眾多,又有陳鶴寧這么一個“粘著劑”在,這里的情況比江一鳴之前預(yù)想的還更麻煩一些。
哪怕是這個幣陣已經(jīng)算是威力不小,江一鳴仍舊與這兒的臟東西僵持了下來。
他微閉著眼,沉下心去維持幣陣。
那四面八方的嗡嗡聲,正是鬼魂沖撞幣陣發(fā)出的動靜;他腳下的細碎光芒,是魂魄震蕩的動靜,要是他知道這被方夏幾人誤以為是什么神圣的光的話,估計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張宇銘果不其然猛地沖了上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靠近江一鳴呢,就被早盯著的鐘晟抓了個正著,像是提小雞仔似的抓住了后衣領(lǐng)。
方夏和張涵玉兩人嚇了一跳,壓根就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
“張宇銘你干嘛呢!?”張涵玉叫起來。
江一鳴眼皮子動了動,仍舊一心維持幣陣。
“他一定又在做那種事情!以命填命……以命填命!就像故事里說的那樣!他要拿我們的命去填!肯定是這樣!”張宇銘驚慌失措地叫道。
他講述的那個故事根深蒂固地刻在他的腦海里,看見江一鳴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在無時無刻生出增長蔓延的恐懼。
鐘晟驀地沉下臉,背后傷口因為大幅度的動作而抻得發(fā)疼,但他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滯住。
他驀地揚手抓住張宇銘的下巴,手掌一用力,就聽一聲清脆的“咔嚓”,張宇銘的下巴被卸了下來,脫臼地張著,一雙眼睛瞪得渾圓,不敢置信地看著鐘晟,嘴角一點點流出透明的口水來。
“既然不會說人話,就不要說話了。”鐘晟垂眼看他,“要是這雙眼睛看不懂眼前的情形,那也用不著了,你覺得呢?”
張宇銘渾身一抖,旋即緊緊閉上眼。
張涵玉和方夏怔怔地盯著鐘晟直看,誰都沒想到鐘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盡管那個張宇銘說的也的確不太人話。
張涵玉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喝了口水,杯子在吧臺上劃過刺耳的聲音,小姑娘嚇得頓時一陣嗆咳,手上動作一亂,竟是把杯子給打了下去。
杯子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該巧不巧地撞在江一鳴的陣上。
陣斷。
江一鳴猛地睜開眼,臉色微微白了一點,嘴唇卻異常的紅。
陳鶴寧一直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出,他“咯咯”地笑起來,盯著江一鳴嘴唇的紅色直看:“不管你多厲害,你都敵不過人的劣根性,人的恐懼心。”
他搖頭晃腦,得意極了:“那些人怕我,可顯然,也怕你。他們總是恐懼未知,總想著抹消未知,就像你說的,哪怕過了幾百上千年,斗轉(zhuǎn)星移,這一點也不會變。”
第213章 裝神弄鬼第二百一十三天
裝神弄鬼第二百一十三天·——游戲規(guī)則:第一晚若沒有找到兇手,將有三位嘉賓死亡。
江一鳴沒有搭理他, 臉色難看極了。
陣被中斷, 對擺陣人的影響是必定的。
不過江一鳴從沒指望過這幾個年輕人能做到安安分分不給他出岔子,也留了一手備著, 只是多多少少仍舊受到些許震蕩的沖擊, 但真正讓他臉色難看的, 還是眼下這個陣斷了。
這個陣是用來分魂的,魂歸骨, 骨歸土, 要是順利的話, 甚至能讓這幢別墅里的東西散開,一一逐個驅(qū)逐。
但是現(xiàn)在陣被打破, 本來用于壓制的陣法碎開, 反而讓那些被壓制的臟東西勢如破竹般地涌了出來,并且出乎江一鳴意料的,那些東西把破碎的陣法能量當做養(yǎng)分一樣吸收吞噬了進去。
江一鳴跳出陣法的圓心,二話不說就拉著長發(fā)公主開溜:“跑!”
方夏聽見江一鳴說的,瞳孔微一縮,雖然就一個字,什么解釋都沒有, 但他反應(yīng)極快,連忙扯了一把還沒回過神的張涵玉,低聲說道:“我們快跟上他們!”
小姑娘這才回過神,連忙點頭小跑跟上, 跑過張宇銘身邊的時候,猶豫了兩秒,還是拉起癱在地上、下巴脫臼、不怎么會動的張宇銘:“你快跑啊!跑起來啊!”
張宇銘晃晃悠悠地爬起來,卻反手拉著張涵玉要往反方向走:“沒用的沒用的,跟著他們死的更快,那些故事講的是我們的故事啊,那個以命填命的人是江一鳴,你們別跟去,去了就要填命了……”他小聲又絮叨地念著。
可是他的下巴被卸了,他說的那些話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什么意思,張涵玉和方夏只聽見一串含糊不清的、長長的嘟噥,連帶著還有快滴到小姑娘手上的晶瑩口水。
張涵玉小聲尖叫著拼命抽回手:“你干什么!你要拉我去哪里?!方夏!方夏!你快來幫幫我!”
方夏本已經(jīng)跑出去幾米遠了,聽見張涵玉的聲音,他才回過頭,一看張涵玉居然被張宇銘絆住,還往反方向拽著跑,連忙又跑了回去:“瘋了嗎?!往那里跑?!送上門去嗎!?”
“我不想的啊!張宇銘拉著我!我拽不動他!”張涵玉快要哭出來了。
張宇銘看見方夏,另一只手又拽上方夏,嘴里繼續(xù)含糊不清地嚷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清的胡言亂語。
方夏是個成年男人,力氣可比張涵玉大多了,更比現(xiàn)在下巴脫臼的張宇銘健康有力得多,方夏見張宇銘居然也要拽著自己往那兒跑,寒毛都豎了起來,反手一掙就掙開了。
他拉起張涵玉扭頭就跑:“這家伙瘋了吧啊啊?!怎么跟著陳鶴寧躲一塊兒?!”
“不知道啊!”張涵玉聲音里滿是哭腔。
方夏跑得飛快,身后跟著張涵玉,幾乎是拖著對方在跑:“快跑快跑,江一鳴和鐘晟兩個人都快跑沒影了!”
張涵玉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聞言心都涼了:“那我們躲哪兒去啊?”
“先躲房間里去。”方夏幾乎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了,可能人的本能就是往更小的空間里躲,空間越小,越有安全感。
張涵玉毫無異議地跟著方夏跑。
兩人上了二樓,還記得樓梯的左邊房間是江一鳴他們的,于是兩人立馬就選了右手邊的房間,想著離江一鳴他們越近越安全。
兩個年輕人一頭沖進右手邊的房間里,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