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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窗簾全都拉上,遮光窗簾將所有的自然光全都檔得嚴嚴實實,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再看病房里的擺設(shè),她甚至拆開了床墊和枕頭,用報紙將里頭柔軟的席夢思與棉花裹在一起,纏上有棱角的地方。
所有的鏡子、所有能反光的東西,都被她用剪成條的被單遮得一絲縫隙都漏不出來。
鐘晟見狀,稍有些意外地揚起眉梢,看向江一鳴。
江一鳴對上鐘晟的目光,微微搖頭。
第90章 裝神弄鬼第九十天
裝神弄鬼第九十天·【第三更】尷尬,對撞節(jié)目組醫(yī)院直播
一眼看過去, 誰都沒發(fā)現(xiàn)張小朵在哪兒。
江一鳴打開房間的日光燈, 旋即耳尖地聽見一絲細微的動靜,是從床底下傳出的。
他與鐘晟對視一眼, 走向床邊,掀開半遮著的床單,往床底下一看, 就看見張小朵整個人完全蜷縮在那兒,渾身發(fā)抖,她腳邊還有一個打翻的面盆。
張小朵看到來人,反應更加激烈, 手腳并用地往床底深處鉆。
江一鳴見狀, 眉頭微皺,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張小小的單人床,索性走到床尾那兒用力一抬, 便是直接將病床掀了起來,倚在墻上。
頓時沒了任何遮掩的張小朵傻傻坐在地上,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似的。
江一鳴走過去,和善地打量了兩眼張小朵,問道:“你再找找還有哪里能躲?我給你一起掀了?”
鐘晟在邊上掩嘴輕咳一聲,藏住難以抑制住的笑。
張小朵下意識地看向江一鳴, 對上江一鳴的眼睛,旋即驚慌地挪開視線,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一樣, 慌忙低頭埋在胳膊窩里。
“你們是什么人?”張小朵小聲尖叫,伸長胳膊摸索著要去打鈴,“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再不出去,我就讓護士來趕你們出去了!”
“趕我們出去?那你看到的兩個鬼影該怎么辦?誰幫得了你?”江一鳴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張小朵渾身一僵,驀地抬頭看向江一鳴:“你知道!?”
“我還知道李長峰和賈躍凱為什么死,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江一鳴說道,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張小朵,“沒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張小朵畏縮似的抖了抖,緊緊盯著地面,不敢抬頭看江一鳴:“你想做什么?”
“我就是來探望一下你們兩個病號而已。”江一鳴說道,事實上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已經(jīng)從蘇曉蓉嘴里知曉清楚了。
來看張小朵,也不過是順路罷了。
他掃了一眼張小朵:“心病心藥醫(yī),疑神疑鬼不可取。”
“……你不懂,我沒有疑神疑鬼,筆仙是真的有,它沒有放過長峰和躍凱,也不會放過我了。”張小朵抱著自己縮成一團,小聲地說道。
“那兩個人的死,的確和他們脫不了干系,就算是間接致死也是他們的錯。”張小朵把頭埋在膝蓋里,悶聲說。
這些話壓在她心底太久了,她說白了也就只有二十幾歲,可她的人生卻就此被這塊巨石拖曳住,再也不可能甩開了。
“但是那時候我只想著,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們不能因為這樣一件誰都沒想到的意外,把我們的未來全都搭上……所以我……托爸爸家的關(guān)系,讓最后的判定對我們更加寬松一些。”她說道。
“我爸很早就離開了,媽媽改嫁,他們留給我的只有錢。除了錢,我一無所有,而長峰他們,是我唯一擁有的自己的朋友,我不能讓他們因為我出事……”
“那件事情過去后,我們都很有默契地從沒再提過,我以為這件事情已經(jīng)風平浪靜,不會再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但每次路過酒吧,路過那些馬路上推搡的人,我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夜里,想到那之后的噩夢。”
“我甚至在想,我瞞著他們,私底下托關(guān)系改變判定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張小朵沉默了片刻后,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說下去:“在荒島上待的那段日子,是噩夢。曉蓉只看到了他們的尸體,但她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第一個出事的是長峰,第二個出事的是躍凱。長峰出事的時候,誰都沒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死的,遭遇了什么。但是躍凱出事的時候,我留了心眼……”張小朵說著,停頓下來。
她像是在考慮該怎么組織語言一樣,抿著嘴,沉默了好久才開口:“我可以發(fā)誓我接下去說的所有話都是真的,不管你們會不會相信——”
“自從長峰出了意外后,我就在留意所有人,我怕有人一旦落單就會出事——但我不敢把我的擔心說出來,曉蓉剛生了一場病,躍凱原本膽子就小,我怕恐懼的情緒傳播開來,在這片荒島上會把我們?nèi)己λ馈!?
“所以每次他們單獨離開行動的時候,我都會悄悄跟上,隔開幾米的距離。不要誤會,我只是單純想確認他們沒事而已。”張小朵說道。
江一鳴頓了頓,不得不說張小朵這個行為著實有些……能夠理解,但的確讓人難以接受。
“躍凱出事的那天,我也跟在他的身后。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我見他要方便,就背過身挪開了視線。”
“但是過了幾秒,我發(fā)現(xiàn)有些不大對勁,我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我很納悶,轉(zhuǎn)過身去,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就站在我身后,貼得極近,一聲不吭,只是看著我,看著看著,眼睛里就流出了血。”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跑開,可他一把抓住了我,捂住我的嘴。”
“他對我說,筆仙找到了他們,因為他們做了錯事卻沒有被繩之于法,所以筆仙才來代替法律伸張正義。他說沒事了,說我們是無辜的,筆仙不會再找來了。”
“他說完,那雙眼睛在眼窩里驟然縮癟下去,化成了一灘血水,眼窩很快就成了兩個大窟窿,他在我面前倒下,手還捏著我的衣服。”
“我以為事情或許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結(jié)束了。但是他說錯了,筆仙從沒想過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它容不下一點罪過。”
“是我的怯弱不敢當,讓我做出錯誤的選擇,讓我們逃離了法律的正當判決。”
“躍凱死后,只剩下我和曉蓉兩個人,但是漸漸的,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不對勁來。我總是時不時忘記前一段時間的記憶,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總在奇怪的地方醒過來,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到哪兒去、又是什么時候過去的。”
“我總是趕在曉蓉醒來前匆匆回到營地,怕被她發(fā)現(xiàn),讓她更恐懼。”她說道,“可是我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xiàn)了,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她卻不愿意告訴我,她看我的目光一天比一天恐懼,這讓我也覺得格外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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