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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明浩眨著眼,就看見空中飄下一張白紙,等人高矮的一張紙片人薄薄地貼附在地上,湊近了一看,才發現那剪成了小人的模樣,眼眶被挖空,幾乎和之前他們在火篝里翻找到的小紙片人無異。
除了這張上面沒有寫人姓名,大小也遠比火篝里的那四張大得多。
“這是……”于明浩剛開了個口,一陣邪風吹了過來,就見那張紙片人像是吹氣球似的漲了起來。
于明浩瞪著眼,眼睜睜看著那個紙片人膨脹后站起來,五官擰巴擰巴地皺成一團,甚至連眼睛眉毛嘴巴都分不清。
可就在下一秒,這一張紙人竟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呈現出了一張與江一鳴幾乎無異的面容來。
江一鳴與它面對面站著,更像是在照鏡子。
于明浩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在心里打了個突,小聲嘀咕:“這也太像了吧?”
江一鳴聞言睨了他一眼,對于明浩的說辭略有不滿:“太像?瞎了?對面那個,眼大無神,空有花瓶外表,沒有內涵氣質,比得上我一根手指頭?”
于明浩立馬接收到了信息,連忙搖頭:“比不上比不上。”
江一鳴這才收回視線,出氣似的輕哼了聲,再去看對面的紙片人,就見對面的“江一鳴”正看著他,慢慢咧開一個笑容,一雙眼瞳漸漸淌出血來,血流過鼻梁兩翼,看起來著實嚇人。
江一鳴動作一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覺得自己雙眼也有些發澀地痛。
他抬手抹了眼角,低頭瞥了眼,指腹上一片血紅。
江一鳴眉心一擰,暗罵一聲,是他大意了。
他聽見邊上薛揚、于明浩和蔣章三人緊張地喊他的名字,那樣子,就像是他快死了一樣。
“別亂喊,我沒事。”他說完,咬破舌尖,嘴里含著一口舌尖血,頓時眼里的灼熱澀痛消除了不少。
舌尖血是人身上最精魄最正氣的精華,能夠逼退邪祟。
“你的眼睛……!”薛揚幾乎要尖叫起來,萬萬沒想到江小少爺會中招,要是江小少爺在這兒為了救他們出了什么事兒,這讓他出去后怎么向其他人交代?
再說不提交代這茬,薛揚光是看見江小少爺那雙眼睛淌著血,溫柔的焦糖色瞳孔里的光似乎都變得黯淡死寂,他心都揪起來了,就差當場給小祖宗跪下哭了。
江一鳴沒理薛揚的尖叫,他雙眼的灼痛感已經清涼了不少,只是眼前像是蒙了一層血紗,看什么都有些不太清楚。
他索性閉上了眼,利用通感來感受四周圍的動靜變化,捕捉對方的方位。
對面雙目流著血的“江一鳴”依舊睜著流血的雙眼,稍稍歪頭,像是有些不解面前青年的舉動。
它緩慢地揚起一個笑容,一步一步走到江一鳴的面前,幾乎和江一鳴面貼著面。
它幾近耳語,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懷著滿腔惡意說道:“找到了,是你。我聞到了你靈魂深處洗刷不掉的罪,你和那兩個男孩一樣,都該死。”
江一鳴閉著眼,聽見它的話,長長的睫毛微一顫,旋即他一道冷聲暴喝,閃電般出手。
手里幾枚古幣悉數飛出,卻不是射向貼面站在他眼前的東西,反而抬手往后一揚,手腕發力,幾枚古幣擦過薛揚和于明浩兩人的耳邊鬢發,直直射入他們身后。
于明浩和薛揚兩人渾身一僵,大氣不敢出,僵硬地轉身看向身后。
就見他們兩人的后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居然還站了一個人,是翻版的“廖憲”,他們連忙再去找正版廖憲,就見可憐的退伍兵已經因為失血虛弱,靠著大樹昏過去了。
江一鳴這出其不意的一記攻擊,讓他身前的翻版自己煙消云散。“江一鳴”其實是用來干擾他判斷的誘餌,被安放在后方的“廖憲”才是真正的軟肋和正身所在。
他閉上眼,不受視覺的迷惑干擾,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江一鳴往拇指上吐了一口血,口袋里還有幾張濕了又曬干的黃符,換做是其他風水師,早就當做廢料丟了,但他也不在意,大拇指在黃符上一鼓作氣畫下符令。
符令一成,那幾張黃紙上閃過一道紫金色的淡光,快得像是幻覺,猶如有自己意識一般騰空飛起,一張張死死貼在“廖憲”的脖頸上。
“魑魅魍魎,悉聽我令,斬!”江一鳴冷喝一聲。
蔣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江一鳴,更是從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當“廖憲”在那幾張薄薄黃紙的擠壓下被斬首,蔣勛也兩眼一翻,軟綿綿地昏了過去。
“廖憲”很快變成了幾團散魂,零星不齊地在這一小片林子里橫沖直撞,被江一鳴一只只全都收了起來。
江一鳴處理完這些后,掃了眼沒什么大礙的其余幾人,心里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疲倦和虛弱感無孔不入地想要吞沒他。
他捏了捏眉心,什么也沒說,強打精神,面色淡淡地倚著一棵樹站在那兒。
他淡淡地掃了眼薛揚幾人,說道:“你們幾個便先帶人回去,我在海邊看到快艇,是你們開來的吧?”
薛揚點點頭。
“你們先回去,這個人需要治療,我之后搭直升機回去。”江一鳴指了指虛弱的廖憲說道。
“那你呢?”于明浩問。
“我還有別的事情。”江一鳴說道,“你就別管了,和你無關,你和他們一起離開。”
于明浩皺皺眉,不放心地看看江一鳴:“你的眼睛……你一個人在島上我不放心。”
江一鳴抬手虛碰了碰雙目,雖說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勾起嘴角調侃了一聲:“我就算真瞎了,也比你強,何況用不著多照看你一個人,我應付這片島嶼還是綽綽有余。”
于明浩噎了噎,好像聽出了自己成了拖后腿的潛臺詞。
他看看江一鳴,覺得江一鳴似乎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平時江小少爺也喜歡噎人,但從來沒有戳人心窩,這句話不像是江一鳴平時會說的。
“真沒事?”于明浩只好又反復確定地問了一遍。
邊上正在照料廖憲的薛揚聞言,也抬頭擔心地看了眼江小少爺,剛才江小少爺的眼窩子淌了那么多血,哪能沒事啊?
蔣章皺皺眉,看地上這一圈的傷殘,開口說道:“江老師個人的自保能力比我們所有人都厲害,從剛才就能看出來了,我們要是留在這兒,反而是拖累江老師。”
“……也是,江小少爺的本事自然不用說,要是遇到江小少爺都沒法處理的情況,就算有我們在,我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江小少爺一個人的話,要自保逃離,也干脆利落,不用操心我們。”薛揚想了想點頭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