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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說完,齊齊看向江一鳴,倒像是等著他拍板最后的決定似的。
“直升機一次可搭乘的人員有限,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江一鳴摘下麥克風,淡淡說道。
他看向蘇曉蓉,問,“你愿不愿意帶我去找你那幾個朋友的遺體?”
蘇曉蓉看著他,咬著嘴唇猶豫,眼里有些恐懼。
“或者這樣問,你還想不想面對這件事情?不愿意的話,你可以和他們先走。”江一鳴低頭看著她,低聲問道。
蘇曉蓉望進江一鳴的眼睛里,她頭一次注意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男孩,有一雙這么漂亮的眼睛,溫柔又充滿力量。
“選擇沒有對錯,不要有道德負擔。”江一鳴看女孩沒有反應,又說道。
這句話像是壓著蘇曉蓉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忽然就止不住地崩潰小聲抽咽,她緩緩跪倒在地,哽咽著搖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做不到,我沒法過去再看第二次。”
江一鳴把她拉起來,看女孩哭得花了一張本來就臟兮兮的臉,他皺了皺眉,從口袋里抽出一張干凈的墨藍色方紙帕,輕輕蓋在女孩臉上。
“沒什么需要道歉的,人之常情。”他輕聲說道,嘴角稍稍勾了勾,“女孩子不能這樣哭,擦擦臉。”
蘇曉蓉呆滯地輕輕拽著江一鳴的那塊方帕子,手心里綿軟的手感讓她好像一下子踏實了不少,就像是漂在海面上許久的海難者抓到了一塊浮木。
秦海清不贊同地搖了搖頭,說道:“那這樣就是你一個人留在這塊荒島上?鬼知道這里除了那個女孩外,還有什么威脅在,太危險了,不行。”
“直升機坐不下那么多人。”江一鳴看過去,揚了揚眉梢,“還是說你要留下來陪我?”
秦海清:“……”不,并不想留下來。
江一鳴笑了笑:“行了,這兒對你們來說是有幾分威脅,你們趕緊去匯合點吧。蔣章,你留在我身邊,與其在沙灘那兒一個人等著,不如跟我身邊安全些。”
蔣章聞言點點頭,沒有半點異議。
“直升機能做多少人?”于明浩突然問。
“最多再容納六至七人。”謝鶴說道。
“接近過載是不是不太好?”于明浩問了一句。
謝鶴很快反應過來他是什么意思,他微微蹙起眉頭,看向于明浩。
于明浩好像也并不是想要一個答案,他直接道,“我也留下來吧,導演師傅先回去,我和江一鳴一塊兒,彼此多少能有個照應。”
他說完,抬眼看向江一鳴,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能看見邀功、求夸獎似的毛茸茸尾巴在搖擺。
江一鳴看向他,輕輕笑了一聲:“彼此照應?難道不是我照顧你?”
于明浩噎了噎,旋即又厚著臉皮說道:“別啊,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還能給你打個下手,我很好用的。”
【如果不是眼下這個情況,我很想說:yooooooo,但是于明浩江一鳴你們兩個熊孩子別給我搞事情啊!都乖乖去沙灘那兒等著回家!】
【于明浩你別給我瞎出主意!我不允許!】
江一鳴想了想,的確,之后掘尸確實需要個年輕力壯的勞動力。
“那你想清楚了,生死自負。”江一鳴打量了他兩眼,琢磨著好歹是個熟手,應該能聽他指揮,遇到事情只要別給他拖后腿就行。
“行!”于明浩爽快地答應了,反正他心里清楚,江一鳴就是嘴硬心軟而已,不可能真讓他生死自負。
江一鳴帶著人越過荒島中間的那片小樹林。
當路過他們先前看到的一塊營地時,秦海清開口,看向蘇曉蓉問道:“這邊就是你們之前扎營的地方?”
——那片空地上還有明顯的帳篷和火篝痕跡。
蘇曉蓉躲在江一鳴的身后,渾身僵硬,聽見秦海清的問話,她僵硬地點了點頭。
江一鳴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如果這只是之前待過的營地的話,蘇曉蓉的反應,應該不至于這么大。
他環顧四周圍,只有一塊大樹底下的灌木叢長勢格外好。
江一鳴眼神微暗,沉默地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沉浸在恐懼里的蘇曉蓉,轉向秦海清扯扯嘴角道,“您觀察得真仔細。”
秦海清摸摸鼻尖,覺得自己隱約聽出了一絲嘲諷。
邊上謝鶴扯了扯他的胳膊,一個眼神示意他注意蘇曉蓉。
秦海清這才注意到蘇曉蓉的不對勁,他驀地住了嘴,明白過來江一鳴是真的話里夾棒。
他訕訕地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似的笑了笑,連忙邁開步子大步往前走。
離開了那片營地后,蘇曉蓉才漸漸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她在江一鳴身前走了一會兒后,忽然放慢了腳步,直到江一鳴走上來,她才跟上,她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我想和你說些事兒。”
江一鳴看了她一眼,女孩四處張望地看了看,繼續說道:“關于筆仙,關于張小朵,之前我還沒說完。”
于明浩聽見她說的話,頓了頓,立馬加快幾步走到前頭去,小聲嘀咕:“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江一鳴哭笑不得地看了眼于大明星急急匆匆的背影,對有些不知所措的蘇曉蓉微微頷首:“你說,別理那個神經。”
蘇曉蓉臉上帶出兩分笑,大概是很久沒有被逗笑過了,臉部肌肉都有些僵硬,笑得很牽強,她很快又抿平了嘴角。
“賈躍凱死后,就只剩下我和張小朵了。”蘇曉蓉輕聲說道,她無意識地絞著兩根食指,像是在思索該怎么講述這個故事。
她眼神里帶出幾分茫然,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張小朵就變了。我說不出她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變的,就是有的時候,她會忽然給我一種陌生得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另一個人藏在她的身體里,透過她的眼睛在看我,好像在期待著什么、渴望著什么……”
“我好怕,但我又不敢說,我睡在她的身邊,總覺得晚上她似乎在盯著我的背后看,從來沒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