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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珂沒法和江小少爺他們聯系上, 只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直播間里。
他瞥見直播間里說到“真真假假分不清”的彈幕內容, 心里麻木地想道:想不到吧,連導演本人現在都快分不清了呢。
“薛叔,你說這綜藝之后該怎么繼續錄下去啊?我們安排在后面的劇情, 好像都沒法用了。”薛陽問道。
薛珂撐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擺手:“你問我,我去問誰?我甚至覺得我現在該報個警。”
薛陽:“……”
薛珂頓了頓,強調道:“我是認真的。”
真的該報警。
手機信號在大山里時有時無,薛珂只好候著信號強的時候,爭取把報警電話打出去。
老屋里, 老人的眼睛在昏沉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渾濁,他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一鳴幾人沒有出聲去打擾他,直播間里一時間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是直播關了還是我電腦沒聲兒了?】
【原來不是我一個人沒聲兒我就放心了】
【發生什么了?最害怕突如其來的安靜】
老人的手沒有停止顫抖,似乎是自從提到“白芷”就開始顫抖,他好像一直在害怕著什么。
江一鳴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開口問道:“她們后來是怎么死的?”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先是英子。”
“她們被抓回去后,英子一直在罵罵咧咧,詛咒這個村子、詛咒村民、詛咒李猛和他的孩子。
李猛把她的舌頭拔了。然后就像是之前那樣,白芷也被連帶著拔掉了舌頭。
她們的聲音像是消失在了村子里,以至于當時村子里的人一度自欺欺人地把她們忘掉了。”
老人搖了搖頭,像是笑了一下,但又不像,以至于那個表情看起來無比詭異:“直到后來我才知道,她們的聲音從來沒有消失過。”
“我總是忍不住要去看看她們的情況,于是有一天,我站在李猛的木屋外頭,看見白芷站在英子的面前,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似的。
她們的舌頭都被拔掉了,嘴巴不自然地略微凹陷,并不明顯,但看起來還是有些許奇怪。”
“她手里拿著一把生了銹的剪刀,刀子尖銳,撲哧一下就刺進了對面英子的喉嚨里,她面色平淡,把剪刀拔出來,血全都飆了出來,甚至還濺到窗外,落在我的臉上。
我嚇蒙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然后我看見英子緩緩轉過來,兩只手緊緊捂住往外噴血的喉嚨,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模樣。
她往我這兒倒下,隔著一扇玻璃窗戶,窗戶上留下她的血掌印。
我看到她身后的白芷,她看著我,我看著她,誰都沒有動作。
直到李猛突然出現,他看到地上的英子,臉色猛地一變,暴怒大吼著沖過來,一把拽過白芷的頭發,把她狠狠推到床上。
而那時候,我才注意到,白芷的一條腿沒了,她的一條褲腿空蕩蕩的,大腿處的布料是一片紅得發黑的血跡。”
老人說到這兒,謝鶴倒吸了口氣,“怪不得我們在那間屋子里只看到了單只的襪子和三份碗筷,英子早就死了,而白芷只剩下一條腿。”
秦海清點點頭。
“你們去過李猛的木屋了?”老人頓了頓,看向他們。
“是白水湖邊的那間,是吧?”謝鶴說道。
老人低頭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搖頭:“不,不是那間,那間是有人特意來造的,按著李猛那間木屋造的。”
謝鶴聞言了然,那就是節目組為了錄制節目特意重新還原了一間屋子,只不過沒想到細節都是一比一還原出來的。
江一鳴這時候也理清了,難怪那間屋子給他的感覺那么奇怪。
白水湖邊的那間木屋不是原屋,卻是按照兇宅完全復制建造起來的。
風水上有“鏡像兇宅”之說,節目組相當于將兇宅鏡像建造,兇宅本身的煞氣也同樣被保留了下來。
難怪那天夜里他會看見白芷的鬼魂飄蕩,想來也是因為鏡像兇宅的緣故。
“那邊我后來再也沒去過了。”老人說道,“我后來聽人說,那一次英子之所以能逃得那么遠,全是因為白芷出謀劃策,在被李猛發現后,李猛一斧子砍掉了白芷的一條腿,讓她再也不可能逃跑。”
“每一次英子的出逃,都連帶著白芷被罰,我想這應該是她動手的最終原因吧。”老人說道。
“在英子死后沒多久,白芷一個人也堅持不下去了。她最后一次出逃,靠著單條腿和一根拐杖,只跑到了巖屋譚白水屋那兒就精疲力盡了。
可她本身就沒想過要逃走,她吊死在巖屋譚邊的一棵楊樹上。
她跑出來的時候是晚上,被人發現已經是凌晨。
她和英子都被埋在了李猛的院子里,我們以為這件荒唐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然而不是,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老人深吸了口氣,似乎周圍的溫度都驟然冷了下來。
于明浩打了個寒顫,看向謝鶴:“……原來這才是正劇劇情,前面都是鋪墊。”
謝鶴沒說話,反而看著江一鳴。
于明浩覺得謝鶴的沉默不應聲,比老人那句話還要恐怖一些。
“白芷死后不多久,村里半大的孩子時常在半夜里突然醒來急哭,他們話說不清,就只會喊單個字,起初沒人放在心里,也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直到后來,有人聽出孩子在喊什么——
他們半夜里邊哭邊喊‘舌’、‘舌’。
他們在喊舌頭。于是有人掰開孩子的嘴檢查,就看見那些孩子的舌頭又紅又腫,上面長滿了細小飽滿而透明的顆粒,像是水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