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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容與點點頭,和長子解釋:“我以前帶兵打仗的時候,救過李芮銀的命,他現在是太子爺的侍衛。他知道咱們陳家和四王爺一向關系親厚,怕受了連累。便讓人傳了話過來。”
陳容與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喚了吳華進來,讓他去備馬車。
“與哥兒,你要去哪里?”
“……趕去襄王府一趟。”張長林還在四王爺的府邸。太子爺就是趁著大過年的眾人都在家里,才敢如此的出其不意。四王爺的事情他應該還不知道。他們要商量一下,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長子和他說過陳家和四王爺結盟的事情,陳汝心里更是忐忑難安,也要跟著過去。
“父親,家里老老少少的,也離不開人,您守著吧。太子爺的心思莫測,他還拉攏過二弟,別到時候來了咱們家……您和我若是都不在,家里便一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了。”
“也是。”
陳汝送了陳容與出院子,又囑咐他:“有了轉機,記得讓人傳信回來。”
陳容與擺擺手,轉身離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風雪中。
陳汝從本質意義上來說,是個粗人。文人那套動不動就論大道理的本事,他沒有,也不屑于做。這一次,倒難得發了感慨:“這個年,看來是過不太.平了。”他“唉”了一聲,甩甩袖子,順著青石板小道,上了轉角游廊。往王氏的上林苑走去。妻子如今懷著身孕,情緒不大平穩,作為丈夫,理當多多的伴隨左右。
走到半路,卻遇到了打著油紙傘的陳宛蘭。她披著淡綠色綢面大氅,臉頰胖了些,眼神也有了光彩,水靈靈的。身后還跟著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小丫頭。
“蘭姐兒,你這是要往哪里去?”
陳汝揉了揉小女兒的頭發,和藹地:“個子又長高了。”
陳宛蘭屈身行了禮,俏生生地:“自從大嫂子嫁給了大哥,我還沒有去找她說過話呢。蘭姐兒想她了。”
小女兒一派天真無邪的,陳汝的心情也被感染的好了許多。他笑道:“你去吧,路上注意些,別摔倒了。”蘭姐兒最像安姨娘,都是性子怯弱的人,多和別人相處是好事。
陳宛蘭屈身應了“是”,和陳汝告辭。她到景廡苑的時候,白雪剛比著紙樣子剪了一套小孩子的小褂、小褲。雖然只有兩個手掌大,卻袖子領子都有,十分的齊全。
“蘭姐兒,過來做。”
白雪看到陳宛蘭,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又讓半夏去端來糕點和熱茶。
“大嫂子。”
陳宛蘭規規矩矩地屈身行了禮,坐在了白雪的身旁。她第一次過來景廡苑,看什么都覺得稀奇,忍不住的東張西望。
白雪給她解了大氅,讓丫頭捧著去炭火旁烤一烤。大氅沾了雪水,摸著潮氣濃濃的。
“給你泡了蜂蜜桂枝熟水,嘗一嘗吧。”
白雪接過丫頭手里的盞碗,親自遞給了陳宛蘭。
陳宛蘭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她看到擺在羅漢塌上的布料,問道:“三……大嫂子,母親懷了弟弟,您這是給弟弟做的衣服嗎?”她喚慣了三姐姐,猛然換了稱呼還有些不大習慣。
白雪應“是”,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問:“你怎么知道母親懷的是個弟弟呢?”
“母親是個好人。”
陳宛蘭羞澀地笑了笑:“……她懷的一定是個弟弟。”不只是安姨娘教她這樣說,她自己也是這樣想的。王氏對她真的很好,要過年了,還專程讓李媽媽送了兩件冬襖和首飾過去蘭草園。
她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語。
庶出的孩子總是格外懂事些,白雪看她還扎著雙丫髻。心里便生了憐惜。拿了一塊條頭糕遞給她:“里面添加了紅豆沙,你喜歡的。”
陳宛蘭吃著點心,和白雪說一些她認為好玩的事情。什么早晨起來她在院子里堆了個雪人,才半個時辰不到,雪人就被一直不停歇的雪花覆蓋了,紅蘿卜做成的鼻子也掉在了地上。她前幾日給祖母請安,祖母養的鸚哥還會背詩了……又問白雪:“大嫂子,吃團圓餃子的時候,我看到了四姐姐也在席上坐。”她頓了頓,小心的開口:“四姐姐是快要解除禁閉了嗎?父親寬恕她了嗎?”
“我也不清楚。”
白雪想了想,說道:“你不管這些,平日里該怎樣做事還是一樣的。”
陳宛蘭“哦”了一聲,聲音壓低了:“四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她還會欺負我嗎?”只要想起陳宛柔推自己摔倒,偷偷擰自己的胳膊,她心里還是會害怕。
“不會的。”
白雪和她說:“她若是真做了,你便去告訴父親和母親,他們會為你做主的。就像上一次。蘭姐兒,你一定要學會開口。”
面對折辱和欺負,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反抗。或者去告訴父母和長輩,讓他們替你做主。
陳宛蘭笑了笑,眼睛彎成了一雙月牙兒。陳宛柔要真是再欺負她,她一定會告訴父親的。
秋芙過來稟報,說夫人房里的靈兒姑娘過來了。
“讓她進來。”
片刻之后。靈兒手里拿著大紅的雙層食盒過來,進門先給白雪、陳宛蘭行禮,笑瞇瞇地:“上林苑的小廚房新做了桔紅糕、海棠糕、雙釀團,夫人覺得味道好,讓給您帶過來些。讓您趁熱吃,也新鮮。”
白雪讓秋芙收下,打開食盒,取了海棠糕吃,也給了陳宛蘭一塊。
“又甜又軟。”
白雪吃了一塊,稱贊道:“當真是好吃。”
靈兒笑道:“夫人猜到了您會喜歡的,果然是的。”
白雪讓丫頭端了熱茶給靈兒暖手,問了問王氏的胃口。她每日都要去看望的,今日是雪下得太大了,還來不及過去。
“夫人一切都好,您不必憂心。”靈兒說道:“侯爺也在,和夫人說話逗悶呢。”
“父親過去了?”
靈兒應“是”。
白雪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了。母親懷著父親的孩子,她是希望父親多陪陪母親的。
靈兒又待了一會兒,讓秋芙把糕點拿出來。她挎著空食盒便回去了。陳宛蘭瞅著午時差不多到了,也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