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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嫦曦隨手拿小幾上擺的西瓜吃。她原以為陳宛柔是陳老夫人最喜歡的孫輩了,沒想到白雪也不是個簡單的。
幾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了小丫頭的通報,說是陳宛柔過來給陳老夫人請安了。
“趕緊進來,我這會子高興,還能賞你果子吃。”
冬枝在陳老夫人的下首站著,此時便湊趣道:“老夫人又小氣了,難不成您不高興了……還不能讓四小姐吃果子了?”
“壞丫頭,別人都不吭聲,偏你指出我的短處。”
陳老夫人佯裝生氣,“膽子可真大。”自從冬枝及時指出了白雪的命格,她對待這個丫頭更看重了。細心又謹慎,還會替主子分憂。真是難得了。
“奴婢就算有幾分膽子,也是老夫人寵出來的。”冬枝俏皮的歪歪頭,發髻上帶的赤金海棠釵環微微一動,“您怎么能怨我呢?”
“瞧瞧。”
陳老夫人滿眼戲謔:“……又是我的錯了。”
這時候,陳宛柔從外面進來了,接上陳老夫人的話茬:“可不是您的錯……誰讓您寬容厚道,以仁待人呢?”
她身穿嫩綠百果纏枝蓮紋斜襟褙子,美人髻上簪著一對兒青海藕粉玉薄翅蝴蝶簪。腰肢細軟,行動如弱柳扶風。頗具柳如月的風格,但更勝柳如月。
“祖母,柔姐兒可想您了。”說話間,徑直走去了陳老夫人的身邊,拉著她的手撒嬌。
“喲……”
陳老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都是大姑娘了,要說親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在祖母面前,柔姐兒無論多大的年紀,都是個小孩子。”
陳宛柔一臉的純真,拉著陳老夫人的手左右搖晃。她一進門就看見白雪緊挨著祖母坐在老檀木美人塌上,心里氣憤的很……祖母身邊的位置,該是她的。
陳宛柔聲音很嗲,給人刻意為之的感覺。白雪覺得有些別扭,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
“白姑娘,你怎么了?怎地看著不大高興的樣子。”
陳宛柔一直用余光注視著白雪,自然看到了她的舉動。
又要挑她的刺了?白雪抬頭看她,皺了皺鼻子:“四小姐想多了,我只是感到刺鼻……你身上有一股玫瑰香露的味道,好像用的多了些。”
“有嗎?”
陳宛柔神色一瞬間僵住了,結結巴巴地:“我喜歡……玫瑰花……”白雪竟然知道玫瑰香露?難道她發現自己和吳文璟私下來往的事情了?手心里都開始出濕汗了。
“喜歡也要適量的,不然會嗆到別人的。”
陳宛柔咬緊了下唇,“……白姑娘說的有道理。”她心虛的厲害,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陳容安咳嗽了兩聲。白雪一提,他也覺得香的刺鼻了。
“玫瑰香露是玫瑰花煉制的,香味濃郁。你若是有用,洗頭發或者洗臉的時候,滴在水里……就好了。香味淡淡的,但很持久。”
陳老夫人悉心教導陳宛柔:“不要直接抹在衣服或者頭發處,不太好。”柔姐兒什么都好,就是感覺小家子氣。或許是和柳姨娘的養育有關系吧。
眾人又坐了一會兒,戊時一到便各自散了。
六月天,實在是熱的厲害。動輒都出一身汗。人們都盼望著多下幾場雨,澆一澆這滿天滿地的暑氣。
隔了幾日。白雪在庫房里選了一塊細棉布,白色的。她摸了摸,覺得挺柔軟的,便準備給陳容與做中衣用。
但是她不知道他穿衣服的尺寸?若是為了這事專門過去景廡苑……又覺得不大合適。
“小姐,要不……奴婢去找一找馬師傅,他經常為府里的各位主子做衣服,手里一定有世子爺的尺寸。”
秋菊給她出主意:“或者,奴婢跑一趟景廡苑,拿一套世子爺的舊衣服,您比照著……也能做。”
白雪想了一會兒,說道:“我和你一起去找馬師傅吧。”她怕比照著舊衣服做出來的尺寸穿起來不貼身。
“也行。”
秋菊探頭看了看外面火辣辣的陽光,找了一把油紙傘出來。
白雪是怕熱的體質,才走了一半的路,就熱得直喘氣。她扶著秋菊的手:“咱們找個地方歇一歇,實在是太熱了。”
秋菊“嗯”了一聲,剛要說話。卻聽到身后有人開口了:“你們這是要去干什么?”
白雪轉身,便看到了獨自坐著輪椅的陳容與從身后過來。她一愣神,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怎地就你一個人,吳華呢?”
“父親找我有事,我出來的匆忙,忘了拿印泥。吳華回去取了。”他看著白雪,笑的溫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了。”
“我去找馬師傅……”
白雪頓了頓,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她走的這條青石板大路也通向垂花門。陳容與應該去前院的。
“你要做新衣服嗎?”
說話間,陳容與到了白雪的面前,俊眉微皺:“你很熱嗎?”雪白的小臉曬的通紅。
白雪點點頭,又搖頭。
陳容與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嗯?”
“我是很熱。但我去找馬師傅卻不是要做新衣服的……”她頓了頓:“母親說,我要給你做一套中衣,留著成親的當天穿。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尺寸,便想著去找馬師傅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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