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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你過得悠閑了,性子也更活潑了。”
姐妹倆笑鬧了一陣,一碟子的香瓜也空了。白雪又打發(fā)秋菊去小廚房再切些送過來。
相較著她們的熱鬧,陳宛蘭顯得安靜多了。她一個人坐在貴妃榻的角落,端著一盞熱茶,眼神都是空洞的。木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雪也察覺到了,她拿了碟子里的荷花酥遞過去:“蘭姐兒?”
陳宛蘭好像沒有聽到,白雪又喊了一聲,她才抬頭看過來:“三姐姐……”她打了激靈,被嚇到了一樣。
白雪秀氣的眉頭皺了皺:“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我瞅著你魂不守舍的。”
“沒有。”
陳宛蘭搖搖頭。她接過荷花酥咬了一口,很快又低下頭去。
她這個樣子,一定是有事的……可能是陳宛霜也在,她不好開口吧。白雪想了一陣兒,讓丫頭又端了幾樣糕點(diǎn)放在陳宛蘭手邊的小幾上,方便她吃的時候好拿。
“二嫂子剛過門,你也多了個說話的伴。”白雪接著和陳宛霜閑嘮:“怎么會無聊呢?”
“快別提了。”陳宛霜嘆了一口氣:“二嫂嫂的性格是很好,人也溫和……但是我和她根本就是兩種人。”她喝了一口熱茶:“她每日里不是讀書,就是習(xí)字。談古論今是一套一套的。”
白雪正低頭喝豆花兒,聞言也怔了怔,隨后又想通了:“文淵閣大學(xué)士的女兒,自然是學(xué)問淵博。”
“二哥哥倒是挺喜歡她,我卻覺得太悶了。”
陳宛霜發(fā)嘮叨:“還有一件更離譜的。”她剛要開口,卻留意到滿屋子的丫頭、婆子,又覺得被無關(guān)的人聽到不大好,支使著她們出去:“這里用不著伺候了,都下去歇著吧。”
眾人屈身應(yīng)“是”,挑簾子出了西次間。
陳宛霜則壓低了聲音:“二嫂嫂的小叔父有一個嫡子,和我的年紀(jì)差不多大……母親看他長得俊秀,家世又好。和父親商量了,非要我嫁給他。”這些日子,母親找個機(jī)會就去游說她,巴不得躲出來呢。
“我才不愿意呢。二嫂嫂嫁給二哥哥,我又要嫁給二嫂嫂的堂哥……多亂啊,光是稱呼就讓人聽著頭疼了。”
白雪微微地笑,并不插話。陳宛霜的姻緣并不在此,她看不上也是應(yīng)該的。她前世嫁到鎮(zhèn)南王府做了王妃,榮耀滿門。
鎮(zhèn)南王是當(dāng)今圣上封的唯有的幾個異姓王之一,尊貴的很。
“三姐姐,人長大了就非得嫁人嗎?”
白雪喝了三分之二的豆花兒,肚子都撐圓了。她讓秋菊把細(xì)瓷碗端下去,拉著陳宛霜的手:“也不一定,主要還得看各人的意愿吧。”
她話是這樣說,卻也知道不大可能。自古以來,便是男大當(dāng)婚、女兒當(dāng)嫁的傳統(tǒng),就算是不想成親,家里人的這關(guān)也過不去。男子還好些,掙了功名,日子也能過得瀟灑。但女子就不一樣了,即使自立自強(qiáng),不依靠任何人,當(dāng)老姑子也是會被嫌棄的。
世人的嘴多惡毒,他們覺得自己遵從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tǒng)便是對的。別人想要改變想要順著心意生活,便是叛逆不孝,有違倫常。
陳宛霜在白雪這里一直坐到酉時才告辭離去,臨走還順走了兩個香瓜。
陳宛霜一走,陳宛蘭也跟著走了。白雪攔都攔不住。
“小姐。”
秋菊目送著陳宛蘭的背影:“需要奴婢去打聽一下八小姐……?”她也覺得陳宛蘭不大正常,都來看望小姐了,卻心不在焉的。
“算了。”
白雪打了個呵欠:“她要是真的有麻煩,還會回來找我的。”她不愿意說,或許有難言之隱。更何況,蘭姐兒怯弱,多磨練一下也好。
雨慢慢的停了,西面的天邊出現(xiàn)了晚霞,紅彤彤的。云朵也變成了紅色,一絲一縷的,如美麗的綢緞。
晚晴——看來明天會是一個晴朗的好日子。
陳汝趕在晚膳前回了上林苑,王氏和他說了凌氏來給白雪提親的事情,“凌氏的意思是想讓兩個孩子先相見一面,我沒有同意。”她擰了熱毛巾遞給丈夫讓他擦手:“她的性子太急躁了,我感覺是對咱們的雪姐兒不尊重。”
“雪姐兒的親事,你拿主意就好。”
陳汝和妻子說話:“宮里傳來了消息,當(dāng)今圣上突發(fā)重病……具體怎么回事我還不清楚。得想辦法打探一下。”若圣上熬不過去,一命嗚呼了。雖然朝中早立了太子,但新皇上位,豈是容易的?
王氏一向是不關(guān)心政事的,但她知道嚴(yán)重性。也不敢打擾丈夫了。只吩咐丫頭們擺上晚膳。
陳汝草草地吃了幾口,去了前院。又讓小廝去請長子陳容與,還有自己眷養(yǎng)的幕僚。都這個時候了,他得找個人商量一下對策。他們陳家一貫是忠心圣上的,即不站隊(duì)太子爺,也不和其他的王爺結(jié)幫拉派。
但是長子卻與四王爺有生意上的往來,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王氏看丈夫來去匆匆的,也沒有了吃飯的興致。她讓下人撤下餐桌,去了內(nèi)室歇息。而李媽媽卻領(lǐng)著李管家進(jìn)來了。
李管家先躬身行了禮:“夫人,下午申時左右,冬枝姑娘又在帳上支走了三千兩現(xiàn)銀……”
王氏的眼神一滯:“又送去云夢山了?”
“應(yīng)該是的。”
李管家繼續(xù)說道:“冬枝姑娘的理由和上次一模一樣。”他去年.年下時得了夫人命令著手調(diào)查,一弄明白就告訴夫人了。
“老夫人心底還是偏袒柳姨娘的,都去了尼姑庵的人了,還不忘記為她上下的疏通打點(diǎn)。”
“夫人,那我這……”李管家攤開雙手。
“你做好分內(nèi)之事,別的都不用操心。該記賬還是要記上。”
李管家應(yīng)“是”,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李媽媽看著王氏灰敗的面容,氣的直咬牙:“夫人,要不咱們暗地里做了柳姨娘吧……法子多的是,您不用親自動手。老奴一人便足夠了。”老夫人心疼柳姨娘,她還心疼她們家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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