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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心猛地回頭。
祁漾的臉上明明帶著笑,但她卻清晰感覺到祁漾在壓抑著某種情緒,他說得自然,卻好像也艱難。
“我現(xiàn)在想講給你聽,心心,你愿意聽嗎?”
第50章 50求復(fù)婚鴨
夏春心靜靜地看著祁漾。
男人似乎在某一方面有通性,每當女人聊起走心話題時,男人都會故意轉(zhuǎn)移話題,或是笑著打岔過去。
祁漾也是,祁漾有很多次都對她提出的疑問避而不談。
而此時,娛樂室里有調(diào)子慢悠悠的伴奏,有營造著適合談心的暗光氛圍,這是祁漾在前晚夜里提起他被傷害的童年后,再一次主動提起要對她講他的事,好似他在對她敞開心扉與過去,想讓她真正了解他。
仿佛他在他心底打開了一條路,這條路的盡頭蔓草叢生,荊棘肆蔓,也傷痕累累,布滿刀痕,而他現(xiàn)在讓她去走這條路,讓她去看他心底那一座遍體鱗傷的城。
不知道今天的改變,是不是來源于他說的她給他泡得很好吃的泡面……
夏春心傾身拿起桌上遙控器,關(guān)了娛樂室里的音樂,抬眸望向他,無聲地回答她想聽,她愿意聽。
房間安靜下來,靜得她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感覺到手指冰涼。
祁漾知道她緊張時有手涼的毛病,執(zhí)起她雙手握住,握著她冰涼的十指指尖。
低頭為她緩緩搓著手指取暖,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忽而發(fā)出一聲低笑。
“你居然還笑?”夏春心不可置信地要抽回雙手,以為他在玩她。
祁漾緊緊捏著,沒讓她收回手,笑著抬眼看她,他眼眶淺紅。
夏春心倏然安靜下來,手沒有再抽回去。
“私生子啊,”祁漾垂眼說,“祁翰祥和祁蕭他媽離婚的第三個月,祁翰祥和我母親結(jié)婚,我母親結(jié)婚八個月后生下我。”
祁漾說得很慢,邊回憶著不堪的過去,邊緩慢地將過去說給她聽,“我不是私生子,但其他人都認為是我母親插足祁翰祥的婚姻,都認為我母親道德敗壞。”
“他們也認為我有罪。”
“我小時候不懂,也一直以為自己是祁翰祥外遇我母親的私生子,就養(yǎng)成了不太好的性格。”
夏春心反手握住祁漾的手。
不知不覺間用了很大力氣去握住他。
“還有喪家犬啊,”祁漾抬眸笑,他笑得眼尾上揚,也有霧光閃爍,“還記得我遇見你的那天嗎?心心,是我被祁家掃地出門的一天。”
“那天我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真如喪家犬一樣。”
“可是我遇見了你。”
“心心,你以為那天我救了你的命,但其實,是你救了我的命。”
遇到她之前,他正如行尸走肉無知覺地從街邊走到街中央,對自己的生活失望,對世界絕望,失去活著的動力,輕生的念頭在腦袋里瘋狂滋長,他想死,很想死,想解脫所有痛苦。
一輛前四后八的貨運大車沖向他,車燈照亮他的臉,司機尖銳急速鳴笛,他沒回頭,身體失去支撐與力量的機械地走著,如走到了生命盡頭,不再有任何害怕與恐懼。
這時他看到一個落水的身影,那個身影在他眼里一晃,突然消失,而后那個人影猛地探出水面瘋狂掙扎。
他腳步一頓,接著他是本能地下意識地朝那個與死亡掙扎的人影沖了過去,沒有任何猶豫的跳下水救人,奮力撲救。
正是他迅速往前沖的那個動作,讓他避開了大貨車。
如若他沒有向她沖過去,那輛車廂十一米長的貨運大車司機就算猛打方向盤急轉(zhuǎn)彎都躲不開他,他會被撞得當場死亡。
終于將她搶救回來,拍出了她吞下去的水和空氣,他脫力地癱倒在一旁。
那時他大口喘著氣,仰躺看著頭頂?shù)穆窡簦蝗徊煊X到生命還沒完。
那盞路燈仿若照亮了他的生活。
他救了她的命,其實她也救了他的命。
慢慢喜歡上她,喜歡會笑著叫他哥哥的女孩,她善良可愛,貼心溫暖,他生命里第一次覺得生活有了動力。
對她心動,愛上她,一切都那么順其自然理所當然,總讓他忍不住以她是他命數(shù)的眼神望著她,想寵她愛她。
她是他生命里的意外,也是他的命數(shù),是他的命中注定。
她是他的命。
他那時是真的沒錢,也是真的做了兩個月的汽修工,恍惚愛上了平凡生活,一切快樂與幸福都變得很簡單,好似回歸了原始,會因為發(fā)工資而高興,為能給她買漂亮裙子而高興,尤其在看到她換上漂亮裙子在他面前轉(zhuǎn)圈圈時高興的樣子,他更高興,全身都充盈著幸福愉悅感。
祁漾輕笑著看她,“我那天差點尋死,差點被車撞死,但是心心,我看到了你,遇見了你。”
看到了你,就看到了我末日里的曙光;遇見了你,就遇見了我無望日子里的朝陽。
夏春心沒聽到祁漾具體解釋發(fā)生何事,他只說他身無分文無家可歸,說他當時差點被車撞死,說她救了他的命,這也已足夠讓她在祁漾的眼中看到他的痛苦與慶幸,痛苦他被人當私生子、被稱喪家犬,也慶幸因此遇見了她。
生命里總有否極泰來,發(fā)生再壞、哪怕即將死亡的壞事時,也許下一秒就迎來幸福。
難過時,再堅持堅持,就好。
夏春心低頭抽回雙手,抽得祁漾下意識抓住她手指,但沒能抓住,她抽得很快。
祁漾猛地抬頭。
卻見夏春心不知什么時候臉上掛了淚,她笑著向他張開雙手,“要抱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