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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祁漾手機震動響,他將文件拍回到祁蕭身上大步離開,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諷刺落入祁蕭耳中,“屎殼郎趴在鞭梢上。”
——光知道騰云駕霧,不知道死在眼前。
祁蕭被氣得面色鐵青,咬牙恨齒地瞪著。
祁漾回辦公室,接的是高促的電話,高促道:“夫人在美術學院辦了招聘會,持續三天,聽說明天下午體育館供暖維修,會很冷。”
祁漾從兜里拿出戒指放在掌心,祁漾左手掌有一道印子很深的橫紋,俗稱斷掌,都說斷掌人剛硬固執,祁漾便如此,“明天上午的飛機回去。”
“還有被夫人砸的那些車的報價……”
“不想聽。”祁漾打斷。
高促因為知道每個男人都有不可觸碰的點,也知道那些車是祁總的命,被砸的車里面有好幾輛限量版,猜想其實祁總心里是怒火沖天,因為是老婆砸得才沒有發火,才提一嘴那些車的事,沒想到還是被噎了一下,悻悻掛斷。
喬燦燦上午陪夏春心去醫院做第二次產檢,喬燦燦第一次聽到胎心,興奮激動得像自己要生孩子,夏春心笑得一臉充滿母愛的溫柔。
下午繼續去美院招聘,前一天招聘到三人,兩位特別優秀,一位特別有想法,戰果還不錯,但幾人剛到體育館就懵了。
特!別!冷!
夏春心本就是畏寒的人,又懷著孕,鼻尖瞬間就被凍紅了,金燕妮連忙道:“心心,我送你回去吧。”
夏春心想了想,搖頭,前一天來聊的三個有想法大學生,都是她親自談妥定下的,做這個想法相合很重要,她怕錯過人才,“沒事,當冬天在外面散步了。”
于是喬燦燦叫人送來五件軍大衣給大家穿上,正好體育館冷,旁邊的手游公司和漫畫公司都撤了,再隔壁是平面廣告類,這競爭還變低了。
夏春心懷里抱著暖寶寶,等學生遞簡歷時,想著《平行世界》的細節。
這是她十八歲就在做的事情,那時她狀態不好,頭幾年就靠這件事撐下來。
離婚后,這就又成為她全力以赴心無旁騖專注去做的事。
她希望能夠順利完成,順利上映,上映后票房能至少破十億,再得個重量級大獎,載入中國影視,賣海外版權,這夢想沒靠過家里人,是屬于她的,漂亮。
正想著,喬燦燦忽然從嗓子里發出“啊”一聲,短促,震驚,和想喊又喊不出來的失語。
夏春心左手托腮,偏頭望向喬燦燦,笑問:“嗓子卡魚刺了?”
喬燦燦說不出話,抬手指著體育館入口方向。
夏春心順著喬燦燦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有個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男人手臂搭著一件黑色長羽絨服,后背靠著體育館的單側固定門,垂睫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她近兩周未見的面孔。
夏春心臉上有那么片刻像見了鬼,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體育館外面的大門一聲響,似乎連著這里邊的門都跟著呼扇了一下,他頭縫間一縷頭發被風掀起,又落下,他無所覺。
從敞開的那道門旁走進來說笑中的兩個女生,其中一個女生看到他站在旁邊,捂嘴低叫了聲“好帥”,他也沒什么反應,全神貫注地沉思中。
夏春心正要移開視線收回,突然他抬起頭,隔著數米的距離,那樣無比精準地鉗住她目光,與她對視。
他眸光太鋒銳,像獵人一瞬間看到梅花鹿一樣,即將舉起槍鉤動扳機,但只剎那的功夫,他眼里的鋒銳就消失,忽然變成隔著遙遠海洋般與她對視,眼神深邃而遙遠,幾秒涌著海浪的洶涌,幾秒化為平靜海面。
祁漾站直了腰,向她走來。
夏春心深知海面從不平靜,底下藏著危險與深淵,她收回目光垂眼看桌上簡歷。
姚婧還未曾見過這個男人,只見男人穿著深色風衣,風衣里面是西裝三件套,腳下黑皮鞋亮得反光,皮鞋踏著地板,在空曠的體育館蕩著響亮回聲。
他目光鎖著夏春心,一步步向她走來。
男人長得,好他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姚婧已經在腦袋里描繪出少女漫的男主角形象,穿著風衣,兩條大長腿,周圍是漫天飄的櫻花,好像踏風而來走向女主角。
接著姚婧突然怔住,覺得這個男人的形象,和夏春心《平行世界》里的男主好像。
“心心,這個人……”
祁漾已經走到夏春心面前,看她身上穿著的綠色軍大衣,又看她見了鬼般的神情,遞出羽絨服。
夏春心坐著沒動,她懷里抱著暖手寶,兩只手交叉著穿過軍大衣的袖口,沒什么表情地仰頭看他,不接過去,也不說話,她認為她已經和祁漾講清楚了,不知道祁漾此時此刻是什么意思。
喬燦燦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她真的是有一顆勸和的心,起身熱絡地做自我介紹道:“祁總,我們好像還沒見過,我是心心的好朋友喬燦燦。”
祁漾看向喬燦燦,他聽井斯年提起過她,是明星,也是夏春心動畫工作室的法人,他語氣還算客氣,“你好,叫我祁漾就可以。”
同時他將羽絨服遞給喬燦燦,“體育館冷,別著涼。”
喬燦燦自然知道他這話是對誰說的,笑著接過去放到夏春心腿上,夏春心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拂了祁漾的面子,起身道:“我去洗手間。”
喬燦燦要跟著一起去,祁漾擺手,跟在夏春心身后走去洗手間。
女洗手間有學生在排隊,夏春心也沒有真要去洗手間的意思,便轉了個彎去茶水間的角落里,身后的腳步聲和她幾乎同步,她停下時,祁漾也停住。
夏春心一點點轉身向他看過去,身穿軍大衣向右靠著墻,姿態懶洋洋的,“前夫又有何貴干,請說。”
祁漾語氣平平,“聽說體育館冷,來給你送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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