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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那邊的背景音很安靜,襯得他的聲音格外低冷,好似外面下著暴風雪,他站在雪中打的這通電話,語調浸著寒風,“好玩嗎?”
夏春心沒有跟他閑扯的功夫,直接悠聲問:“祁總,離嗎。”
祁漾那邊靜得好像連墻上鐘聲她都能聽見,繼而能聽到他很像站在暴風雪中的呼吸聲。
他沉默著,沒說話。
夏春心頗有耐心地等著,同時睜開眼睛,懶洋洋地抬了下右手。
下一秒,挖掘機朝一輛三千萬的帕加尼砸下去。
加起來已經蒸發一個億了。
一個月累死累活工資八千塊的劉帥,已經快要雙腿跪在地上。
大佬們就算家產千百億,也不能這么玩兒啊。
祁漾終于再次出聲,“離了好成全你和杭笑白?”
夏春心忽然被祁漾給氣笑了,敢情他不離婚是打著這算盤?只行他出去一個又一個地撩妹,不許她再找男人?就想拴著她?
還真是霸總的作風。
估計這若是放在一周前,夏春心都可能脫口而出“對啊,我就是著急要和杭笑白結婚呢,麻煩你快點”,但她現在不想讓兩個人離婚的事,扯進其他男人和女人。
夏春心平心靜氣地說:“祁漾,我和你離婚不是因為他,這段時間你對我什么態度,難道你心里沒有數嗎?”
“再者,我生病想喝碗粥,只需要你五分鐘時間就好,你當時是怎么做的?”
“我爺爺在搶救室時,哪怕你真的有事不能來陪我,至少有一句安慰我的話也好,你當時又是怎么做的?”
“你出差時不回短信不接電話。你轉身走了,五分鐘都不給我。你說你忙,直接掛了電話。”
夏春心深呼吸,輕聲說出一句,“祁漾,甚至是我問你想不想要孩子的時候,你都回答我你不想要。”
“現在,你還要把離婚這件事的責任,推到我身上嗎?”
夏春心此時的表現真的是非常有涵養了,不急不躁的。
夏春心坐累了,換了個姿勢,聲音還是平靜的,“祁漾,畢竟我也曾愛你三年,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我再給你最后一分鐘時間,你好好考慮。”
祁漾正站在汽修廠旁的辦公寫字樓的落地窗前,低垂著眼看樓下的汽修廠。
祁漾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拇指曲向掌心內側,不斷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周身氣息都進入一種安靜狀態。
高促在祁漾身后看著他,無聲嘆息地直搖頭。
這三年他一直在祁漾身邊,也算是看著這對夫妻過來的,倆人曾經真的很甜啊。
夫人之前騎著一輛小電動車來這邊找過祁總,她戴著一頂粉色頭盔,坐在小馬扎上托腮等他,那等老公的模樣又美又乖。
夫人來找祁總,祁總便放下手中工作,換上工服,下樓從后門走進汽修廠,然后出去見夫人,倆人就站在那汽修廠的門口你儂我儂。
但他都不知道這兩三個月發生了什么,祁總像變了個人,甚至他都能感覺到祁總對夫人不好,難怪夫人這樣逼著祁總去離婚。
落地窗前的祁總西裝革履,窗外空中飛過一群冬季也不遷徙的留鳥,撲閃著翅膀經過,他微微抬頭看向那些留鳥,高促看不到祁總的表情,但他卻能感覺到祁總周身散發出的一種落寞。
鳥分留鳥和候鳥,冬季一到,候鳥飛走南遷了,留鳥卻不會離開。
好似祁總是那群固執的留鳥,而夫人是終將離開的候鳥。
夏春心等待的這一分鐘里,昏昏欲睡差點睡著。
這邊已經砸了十輛車,終于那邊傳來了祁漾的聲音,是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夏春心,你不再愛我了,是么。”
這聲音沒有逼問和質問,也沒有寒氣和火氣,平靜得像無風的湖,甚至更像違反自然常態的有風也沒有波瀾、深不見底城府深的湖。
關于愛,兩個人在結婚這三年,有過很多次愛的表達,夏春心有時來了撒嬌的興致,總會問他愛不愛她。
她總喜歡在洗澡過后,倚在床頭看書,邊看書,腳邊晃動,幾根腳趾也跟著動來動去,她生了雙很好看的腳,白皙細嫩,連腳丫都很靈動。
他說愛,她就從床上站起來,笑著低頭往他懷里撲,說她也愛他。
有一次,夏春心和祁漾出去玩之前,她站在全身鏡前換衣服,問他愛不愛她。
他逗她佯裝遲疑,她就脫下來一件扔到祁漾腦袋上。
她惱怒地繼續換下一件。
祁漾拿掉腦袋上的衣服,她只穿了那么幾秒,就沾惹上了她身上的香氣,抬頭看她,她剛又脫下來一件酒紅色襯衫,視線范圍內的白皙景色一晃,酒紅色襯衫又兜頭而下,蓋住了他的視線。
祁漾挑眉開口說愛,她就又笑了起來,回一句她也愛他。
婚姻里,有很多浪漫時刻與回憶,但從不曾說過不愛對方。
夏春心也想起這些事,但卻是以旁觀者角度去看。
此時,她能夠很平靜地回答祁漾的這句提問,她說:“不愛了。”
三個字,像一捧沙子落到火上,輕輕揚揚的落下。
燃得正旺的火就這樣被沙子隔開了空氣,火不能再遇到氧,也無法再呼吸,就這樣被沙子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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