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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三代單傳,到了林狗蛋這里是第四代了,那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寵了個無法無天的。
這林狗蛋會做出這種事情,他們并不驚訝,倒是林杏身上那好看的棉襖子,有些可惜了。
林狗蛋哪里聽的進去,懟著林杏的手腕,就咬了一口,咬完就跑了。
不見了蹤影。
林狗蛋雖然年紀小,但是力度卻不小,那一口下去,在林杏的手腕上留下了明晃晃的一排牙印子。
疼的林杏倒吸了一口氣。
不過,卻沒有在像之前那般回擊,只是紅了眼眶,對著旁邊看著的人賠不是,“我弟弟平時不是這樣的……大家也不要生氣。”
林杏都被咬成這樣了,還在跟大家賠不是。
看在眾人眼里,對待林杏越發同情起來。
“這林杏還真是個好姑娘,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能這般大度的跟大家賠不是。”
“可不是,這脾氣是真真的好,十里八鄉都找不出來一個的這種!”
“是啊是啊!這種姑娘是最適合當兒媳婦的,指不定這孩子長大了以后,那林家的門檻要被踩踏了!”
聽到眾人的話,林杏吹垂了垂眼皮子,眼里閃過一絲滿意。
突然,一直看熱鬧的東東卻突然開口問道,“姐,為什么狗蛋做錯了事情,他姐姐不止不罰他,反而要對大家賠不是!”頓了頓,他聲音低低的,有些不高興,“可是我做錯了事情,你就會特別嚴厲的懲罰我。”
東東覺得這不公平,但是又說不出來哪里怪怪的。
小孩兒的視角比較奇特,當然說出來的話也是童言童語,更是最真的。
東東這話一說,在場的大人都開始反思起來。
秋秋曉得小孩兒進入了死胡同,她蹲下身子掰正了東東的臉,直視他,解釋,“東東,每一個親人在對待自己關心的人時,總會在乎的更多,哪怕是你犯錯了錯,明知道懲罰你,你會難受,姐姐也會難受,但是是為了你將來能夠少走彎路,不要摔大跟頭,姐姐寧愿自己難受,也還是忍著痛來糾正你,因為姐姐知道,現在的小錯,若是能糾正過來,將來就可以不犯大錯…”
若是從一開始的小錯,就不管不顧,那么將來,一旦犯了大錯,付出的代價也是致命的。
說到這里,秋秋心里一沉,她軟聲,“有些時候,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要去感受別人是怎么做的,別人對你好,不一定是真好,有一種說法叫捧殺!”
秋秋的話,太過深奧,東東聽不懂,他咬著唇,奶聲奶氣地說道,“什么叫捧殺?”
秋秋,“就是明知道你在犯錯的情況下,仍然對你好,加倍對你好,讓你有一種錯覺,覺得你是對的,直到有一天,你犯了大錯,釀成了無法挽回的后果時,你才會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有的人對你好,并不是真的對你好,他只是想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雖然這話有些嚴重了,但是秋秋幾乎能想到,林狗蛋若是在這樣被驕縱下去,將來必然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東東恍然大悟,他猛地回頭看向了林杏,奶聲奶氣地說道,“就像杏子姐對待狗蛋那樣嗎?明知道狗蛋犯錯了,但是仍然對他好!等到……”等到將來狗蛋犯下滔天大錯的時候,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秋秋笑了笑,把東東頭上的帽子給戴上了,她也不直接否認,也不承認,“你自己想,這是好還是不好,姐姐不插手!”
“不好!”東東拽了拽帽子,皺著鼻子說道,“這樣一點都不好!姐,我以后犯錯了以后,你可一定要狠狠的教訓我,免得我將來犯了大錯,就完蛋了!”
東東的話,簡單而直白。聽在眾人耳朵里面,卻如同一聲警鐘,敲的他們心底發沉,原來還有一種叫捧殺的東西。
孩子犯了錯誤,原來不處罰,并不是真的寵孩子,而是在驕縱著孩子。
這一刻,大伙兒心里都有了一盞明燈,這些人,或許大字不識幾個,但是這種最為明顯的道理,卻足夠他們記住很久很久。
正是因為這樣,他們看向林杏的目光,也由著先前的贊賞變成了懷疑。
孩子犯了錯,并不處罰,相反還驕縱著他,既然這不是好的做法,那么林杏呢!她是真的不知道嗎?還是故意的……
若是前者,他們只當做是無心之失。
可是若是后者,那用心就險惡了啊!
被眾人這般用著懷疑的目光看著,林杏心里惱怒極了,她好不容易轉變了大家對她的看法,沒想到,竟然三兩句就被秋秋他們姐弟兩人給破壞了。
盡管心里恨的要死,林杏面上卻仍然委委屈屈的模樣,她不停的攪著衣角,一臉的懵懂,“我不知道……我以為這樣是心疼我弟弟……沒想到,竟然差點害了他。”接著她話鋒頓了頓,目光微亮的看向秋秋,真心實意地感嘆,“秋秋,你懂的可真多啊!”
秋秋緊了緊手里的手札,軟聲,“林杏,這是常識呀!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不懂呀!”
秋秋話音一落,林杏面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她訕訕,“自然是真的不懂了!”頓了頓,她看向地上的大字,羨慕地說道,“我讀書不如多,懂的大道理也不如你!”
前世今生,學習不好,都是林杏最大的弱點了,她學家務活做飯這一類,一學一個準,唯獨去上課讀書,她一看到書本就頭疼。
哪怕是后世曉得讀書重要性的林杏,這輩子重生來過,她也沒想過要去好好讀書,她只需要嫁給那個人,當一輩子的富太太就好了。
至于讀書識字,她上輩子是初中畢業的,認識字,那還是沒問題的,這輩子若是能混個高中畢業,她就滿足了。
至于考大學,林杏沒想過,因為她的腦袋,去做別的行,唯獨學習不行,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秋秋語氣惋惜地說道,“可是杏子姐,打小就被人夸聰明的,沒想到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她一句一個你不懂。
把林杏的牙都給恨彎了,若不是在場的人多,她都恨不得上去撕了秋秋這一張嘴。
林杏無奈,“沒辦法,我天生不是學習的料子,不像你,有個當老師的媽,這是先天條件,比我好太多了!”
接著,她瞄著了秋秋手里的一本泛黃的手札,不由得問道,“這不是姥爺經常拿在手邊的筆記本嗎?”
說是筆記本,不過是泛黃的紙張,訂在一塊,厚厚的一沓子而已。
秋秋低頭看了一眼手札,倒是沒想到林杏會認識,她也沒掩飾,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是姥爺的!”
林杏眼珠子都瞪紅了,她酸溜溜地說道,“姥爺這手札可寶貝了,怎么會在你這里?”當初他們幾個孩子在沈家玩的時候,她不小心打翻了搪瓷缸的水,淋濕了一些上去,姥爺氣的不得了,差點挑唆她媽把她給揍一頓。
正是因為這樣,林杏才對著手札記的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