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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見皇帝動怒,立即俯身一拜道:“請皇上息怒。這,這不是臣女說的,這都是宮外那些愚昧的百姓不懂得皇后娘娘的好,胡亂說的……”
楊彥皺眉道:“皇后明明賢良淑德,當為天下賢妻良母之表率,那些愚民都是如何說的?”
“那些愚民說,說女誡有言,‘夫不賢,則無以御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夫不御婦,則威儀廢缺;婦不事夫,則義理墮闕。’又說‘夫婦之好,終身不離。房室周旋,遂生媟黷(音褻瀆)。媟黷既生,語言過矣。語言既過,縱恣必作。縱恣既作,則侮夫之心生矣。’皇后娘娘身懷有孕,不能侍奉皇上,卻不肯為皇上納妃,豈是賢妻所為?”丁香低著頭,聲音比起剛才小了些。
一般百姓也知道女誡?楊彥冷笑道:“果真是愚民!不知以丁姑娘之意,此事,朕該如何為皇后辟謠?”楊彥心中清楚,只怕這話不是百姓說的,而是朝中官員及其家眷因為他不肯納妃而說的吧。
丁香抬起頭來,小心地注視著楊彥的神情,面上卻是一片坦然道:“臣女以為,只要皇上廣選嬪妃,這等污蔑皇后娘娘的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楊彥忽然笑了笑,說:“此話倒也不錯。只是丁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這樣的話,似乎不太妥當吧?”
丁香面色微紅,微微垂下眼瞼,羞澀道:“臣女實在是仰慕皇后娘娘,想到有人這樣敗壞娘娘的名譽,心里就憤怒。所以剛才看到皇上,一時激動,就……就沒有想那么多……”
楊彥忽然笑道:“難得丁姑娘對皇后一番心意。既然如此,不知丁姑娘可愿為皇后分憂?”
丁香眼中閃過一道驚喜,卻依然低垂著頭,柔婉道:“能為皇后娘娘分憂,是臣女的福氣……”
“既然如此……”楊彥忽然停頓了一下,再次看著丁香問她,“朕再問你一次,你可是真的仰慕皇后,愿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愿意!只要對皇后娘娘好,臣女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說到這里,丁香脈脈含情地望著楊彥,好似一束雨后清新柔婉的丁香花。
“好吧!既然丁姑娘如此忠義,朕就成全你。”楊彥看著丁香的眼睛,唇角含笑,眼中卻閃過一抹殘忍。“朕正擔心皇后此次是否能平安生產,丁姑娘就去水月庵出家為皇后祈福吧!”
丁香眼底的喜悅慢慢凝滯,她疑惑地看著楊彥,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聽錯了。皇上剛剛說什么?
“怎么?沒聽清楚?”楊彥唇角輕揚,帶著幾分譏誚道,“你方才不是說為了皇后好,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朕也不要你粉身碎骨,只讓你去給皇后祈福就好。怎么,你不愿意?”
丁香櫻唇微啟,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難以置信地望著楊彥,不知道皇上怎么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來。不是都說皇上最是寬厚仁慈,是千年難得一遇的明君圣主嗎?
楊彥看著丁香那難以置信的神情,忽然變了臉色,沉聲道:“怎么還不謝恩?難道方才你跟朕說的話都是假的?你膽敢欺君?”
“不,不,臣女不敢……臣女……皇上……”丁香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驚恐地望著楊彥,連連磕頭道,“臣女錯了,求皇上寬恕……”
楊彥冷聲道:“還不接旨謝恩?”
丁香聽到楊彥冷酷無情的催促,徹底絕望,不由吼出了心里話:“皇上!您為什么要這樣做?您是一代圣君,如何能讓皇后娘娘壞了您的名譽?皇上,您多納嬪妃,不管是對您還是對皇后娘娘都是最好的,如此簡單的事情,誰都知道……為什么您要這樣?”
“哼!”楊彥冷冷地看著丁香,譏諷道,“為什么朕不納妃?因為你們這些女人的虛偽和丑陋讓朕惡心!你以為你長了一張美人的面孔,朕就看不出你內心的丑陋?”
內心丑陋?丁香震驚地看著楊彥,含淚搖頭。這個世上,哪有人在乎女人的內心是美是丑?為什么皇上就非要看得那么清楚?
楊彥嗤笑道:
“可笑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女人,明明心里覬覦皇后的地位和寵愛,卻裝模作樣擺出一副一切都是為皇后分憂的虛偽臉孔。你們以為朕就那么傻?你都說了朕是千古難得一見的圣君,又怎么會被你這樣的小把戲騙過去?”
丁香恍然明白過來,忽然趴在地上失聲痛哭。
“皇上,臣女錯了,求您饒了臣女這一次吧!皇上,臣女以后再也不敢了,皇上……”
這時,安然終于扶著沈怡的手,慢慢轉了出去,輕聲喚了一聲:“皇上?”
楊彥回身,就看到安然挺著大肚子站在一樹火紅的石榴樹下,目光如水,脈脈含情,唇角含笑,燦若桃李。這次懷孕以后,安然的氣色比前幾次更好,岳朝城說,這次她懷的是位小公主。對此,楊彥非常期待。
“來人,送丁姑娘回去!告訴丁侍郎,丁姑娘自愿去水月庵出家為皇后祈福,朕允了,特賜黃金一百兩以作嘉獎!”
“皇上!?皇上饒命!娘娘饒命啊……”丁香哭倒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但很快就被楊彥的近侍衛打暈,送出宮去。
“怎么這么早就出來了?”楊彥大步走過去,小心地扶著安然道,“就在前面的亭子里畫?”
安然點頭,微微仰頭看他,一縷金色的陽光從花木的縫隙中射過來照在他頭頂的金冠上,折射出道道金光,使得他原本就俊美威嚴的容貌又多了幾分神秘高貴。
四十出頭的男人,又勤于鍛煉,保養得當,安然覺得他跟自己初見時似乎也沒有兩樣。若說一定有變化,那也是比以前更加英俊有氣勢。
“哥哥,你真好看!”
楊彥微微一怔,而后忍不住低著頭笑出聲來。成婚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了,她才忽然發現他長得好看?
楊彥低頭看著她眼如秋水,面若桃花,皮膚好似牛奶一般光滑細膩,哪里看得出來她已經年近三十,是幾個孩子的母親?
“安然,你好像比我們剛剛成親的時候更美了。”楊彥伸手摸摸她的臉,唇角輕揚,眉梢眼角都是幸福和滿足,又低頭在她唇邊親了親,含笑道,“今天我們的小公主乖嗎?”
“當然!”安然含笑點頭,一手放在腹部輕輕撫摸,“今天該你彈琴了吧?”
楊彥點點頭,略帶幾分不悅道:“那三個臭小子,彈又彈得不好,還非要彈給妹妹聽,我真擔心我們的小公主被他們影響。”他的小公主,若沒有音樂天賦可怎么是好?
安然靠在楊彥胳膊上笑道:“呵呵,我怎么覺得我們小貝喜歡聽幾個哥哥彈琴說話呢?”
小公主尚未出生,不過乳名已經有了,就叫小貝。
……
半個時辰后,楊彥扶著安然回寢宮。三個孩子已經做好功課等著了。
“爹,娘,你們去哪兒了?”已經十二歲的太子楊瑾蹙著眉頭,趕緊上前扶著安然道,“娘,您身子重了,怎么能走那么遠?”
“唉,自從你入朝歷練以后,真是越來越愛嘮叨娘親了。”安然嘟著嘴道,又伸手撫平兒子蹙著的眉頭,回頭瞪著楊彥道,“你到底怎么教他的?”
楊彥無奈道:“太子年紀還小,到了朝中,要是不學老成一點,只怕有些老臣倚老賣老心里輕視他。”
安然瞪著他道:“既然知道兒子年紀還小,你這么著急讓他到朝中歷練做什么?”
“現在都沒有太傅能教得了他了,不讓他入朝歷練,你讓他整日里無所事事嗎?”說起這個,楊彥又是頭疼,又是得意。
或許是胎教早教教得好,寶兒的智力非同一般孩子,太上皇自他一歲多就給他啟蒙,兩歲半的時候就正式請了師傅習文學武。這還不到十年,已經換了好幾位太傅,而每次更換太傅的原因都只有一個,這些人深深覺得沒有什么可以教太子的了,太子的學習能力讓他們深受打擊,還是早點請辭的好。
從詩詞歌賦到天文地理,從自然科學到算學醫卦,從騎馬射箭到兵書陣法,他以那幾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超出年齡的理解能力,在這十年里都學得像模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