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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錦冷笑,“聽你的啊,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想想我娘彌留之際交代你要好好照顧我的遺言,你若是開口求我救她,我就跟你走。”
提及李槿致,陸博禮原本懦弱的神情一下子扭曲起來,眼角眉梢,全是苦痛。那是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她活著的時候,他也活著,看她一眼,都甜到了心里。她死后,他的心也跟著死了,他雖然活著,但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這世間已經沒有他愿意留戀的東西,包括他們的女兒。
他的愛卑微、變態又自私。
陸念錦嘲諷而又安靜地看著他在痛苦中掙扎,很久后,他才紅著眼睛抬起頭,望著她道,“不、不用了,你多保重,我先回去了。”說完,他落荒而逃。
陸念錦看著他飛快的跑遠,輕輕地吐了口濁氣。
心想,這個男人雖然又慫又懦弱,但是對她生母卻是巴心巴肺的愛,她生母活著的時候,他將她寵進了骨子里,她生母死了,他的心便也跟著死了。
又想,要是李槿致能長長久久的活著,那原主可能就不會遭了算計,平白殞命,她定會在父親和母親的疼愛下覓得一份良緣,幸福一生。
再說陸博禮,他離開國師府后,就失魂落魄的回了承國公府。
國公府西院,蕭氏看他一個人回來,滿心的希望瞬間落了空,瞪大眼睛,盯著他錯愕又失望道,“陸念錦呢?”
“她不會來的。”
“為什么?她拒絕了你?那你呢,你就這樣回來了嗎?沒有跪下求她?”
陸博禮掃了她一眼,滿臉的冰冷不耐,“不是錦兒拒絕我,是我覺得,你害了她那么多次,根本沒有資格求她救詩兒。”
蕭氏氣壞了,“你的意思是,就這樣看著我們的女兒,詩兒她去死?”
陸博禮容色平靜,又恢復了畏畏縮縮的樣子,“她活著,還會再害錦兒的,我知道她相當皇后。她嫁不進國師府還好,要是嫁的進去,她不止會害錦兒,還會害錦兒的兩個孩子。”
“……”蕭氏聽陸博禮這般說著,徹底的瘋了,她歇斯底里的沖著陸博禮大喊,“所以,就為了這么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你就要生生葬送我的詩兒最后的一點生機。”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顆千年的黑靈芝,”陸博禮沒有回答蕭氏的逼問,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卻說起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
蕭詢被問得愣了一下,然后道,“是有一顆,可那黑靈芝又救不了詩兒。”
“若是錦兒生命垂危,需要千年的黑靈芝救命,你愿意將你手中的靈芝給她嗎?”
“我自然不愿意——”蕭氏想都不想,下意識的就說。
陸博禮冷冷一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那將心比心,錦兒又為什么要救詩兒?我倒是覺得,她沒有放爆竹,大擺三天流水宴慶祝,已經很知禮了。”
蕭氏臉色乍青乍紅,已經說不出話來。
恰在此時,床上的陸念詩劇烈的抽搐起來,口中無聲的呢喃著,“痛、痛、娘我好痛!”
蕭氏一聽女兒喊疼,再顧不得跟陸博禮計較,拔腿就朝床邊跑去,跪在床邊,緊緊的握著陸念詩的手,心疼道,“詩兒,詩兒不痛,娘給你吹吹。”
正說著,陸念詩睜開眼睛來,嗓音沙啞又虛弱道,“娘給我吹吹。”
“詩兒,你醒了?”蕭氏驚喜的看著陸念詩,語無倫次,連聲道,“你現在覺得怎么樣,哪里疼,餓不餓,娘一早就讓廚房的人給你燉了你最愛吃的山藥冬菇粥,你要不要吃點?”
“好,”陸念詩輕輕地點了點頭,片刻后,又看向不遠處的陸博禮,虛弱地叫了聲“爹”。
陸博禮因為陸念錦的話,并不愿打理陸念詩,他背對著她,冷哼一聲,朝外走去。
“爹——”陸念詩不知道陸博禮的心思,她紅著眼圈又叫了一聲,可陸博禮只當沒有聽到,連一個停頓都沒有。
“詩兒,你別叫他!”蕭氏心疼女兒,憤憤不平地勸起她來,“他現在心里只有陸念錦那個小賤人,我們不要她,你有娘就好,你等著,娘親自去廚房給你端粥過來,娘知道,你每次都要加兩勺半的蝦醬,下人都做不好,只有娘加的分量你最喜歡,你等著,娘這就去……”說著,她站起身就朝外走去。
蕭氏走后,陸念詩趴在床上,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清醒的頭腦忽然又昏聵起來。
難道是回光返照?
她的意識里出現了這四個字。
不、不行!
她艱難地支撐著眼皮,心里想著,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搞清楚,她還沒有為自己的報仇,還沒有嫁給蕭詢,還沒有喝到最愛的粥,還沒有跟她娘告別,沒有聽她爹跟她道歉……她不能死!
陸念詩是萬般不想死的。
可閻王爺卻不會對任何一個人容情,在陸念耘服了提前買好的成藥終于好起來的時候,在蕭氏加好了蝦醬,端著粥往回走的路上,在陸博禮出府的路上。她心臟忽然停跳,死不瞑目的怒睜著眼睛。
陸念詩死了。
第143章 挖心!
蕭氏端著托盤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嘴里歡快地叫著陸念詩的名字,但陸念詩卻沒有答應。
“詩兒、詩兒……”她又叫了兩聲,陸念詩還是沒有動靜。
蕭氏嚇壞了,她匆忙放下手中托盤,朝床邊走去,用力的扳起陸念詩的臉,卻發現她眼里已經沒有半分生氣,分明是生機斷絕,已經死了。
“詩兒——”蕭氏眼尾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她雙手顫抖,捧著陸念詩的臉跪了下去,痛苦沙啞道,“詩兒,你怎么、怎么舍得丟下娘!我的詩兒——”
蕭氏的哭嚎聲凄厲地傳出了子衿院。
旁邊院里的陸念耘哆嗦了一下,手中的茶盞一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小姐,”她生母留給她的婢女春煥叫了她一聲,擔心道,“夫人叫的這般凄慘,莫不是二小姐她,她已經……”
“應該吧,”陸念耘垂了垂眉眼,也沒心情喝茶了,她朝春煥伸出手,“扶我去床上躺著,二姐姐這一走,我只怕要在床上多病幾個月了。”
春煥點了點頭,她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奴婢扶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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