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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沒有言語,他直接抓著她的胳膊往身后一藏,然后冷眼看向那些受害者的家人,道,“這位夫人也不是故意縱馬傷人的,今日這事,不如你們就各退一步,夫人承擔所有的醫藥費,每個人的療傷費用,再給你們一筆補償,你們就放過夫人!”
“那給多少?”有傷情比較輕的傷者家人率先開口問道。
無名轉過頭,朝張氏看去。
張氏知道無名這是為她著想,她朝他輕輕點頭,然后上前一步,沖著所有傷亡者的家屬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子后,才道,“因為我家馬車受驚和輕傷的人,我愿賠償紋銀十兩,傷了骨骼的,我愿賠償一百兩,不幸送了命的,兩千兩!”
“我同意!”有個只是擦破了皮的傷者大聲喊道,“快給我十兩銀子,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煩!”
“我也同意!”一個胳膊骨折的傷者的家人跟著喊道,他們家一個月的收入只有一兩銀子,這位夫人承諾的一百兩,可是他們全家用十年努力才能攢起來的,傻子才會不要。
這兩個人一開口,后面妥協的人就多了,到最后只剩下一個哭的眼睛紅腫的婦人,她哀哀的看著張氏,悲痛欲絕的哭道,“我不要銀子,一兩都不要,我只想要我的丈夫,我們成親一年,我今天剛知道自己懷了身孕,可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就……我給你銀子,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你能將我的丈夫還給我嗎?”
張氏:“……”
她能感受到婦人的絕望和悲傷,可生死一事上,她只是凡人,她真的沒有辦法。
“對不起!”她含著淚,朝著婦人跪了下去。
有急著拿錢的人勸婦人,“小娘子你也莫要太過悲傷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雖然沒了丈夫,可是你還年前貌美啊,又有夫人賠給你的一千兩做嫁妝,再蘸說不定比第一次嫁的還好呢!”
婦人被人這般調戲似的勸慰,哭的更厲害了,她用力的用帕子擦得通紅的眼睛,眼淚就像決堤的江河一般。
張氏越看越難受,想了許久,只得向她鄭重承諾道,“一千兩賠償我給你,你和你腹中骨肉,以后就跟著我吧,我好生養著你們。”
婦人聽張氏這么說,才停止了哭泣,她朝張氏看去,纖纖柔弱道,“夫人說的是真的?”她看得出,這位夫人不是一般人,有了她的承諾,她后半輩子的確能過的很好。
張氏肅然的點了點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那……我和孩子的以后就交給夫人了!”
張氏點了點頭。
這時,又有人催張氏拿錢。
張氏朝為首的那人看去,“銀子我自然不會虧了你們,不過不是現在!”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你該不會是哄著我們玩兒,拿我們這些受害人開涮罷?”那人罵罵咧咧,一臉不滿。
張氏搖了搖頭,繃緊了臉,道,“賠償給你們的銀子,我會交給刑部尚書,然后再由刑部尚書轉交給你們!”
“為什么要交給刑部尚書?”有人質問。
張氏側頭看向不遠處的馬匹尸體,道,“你們跟我過來!”
眾人一臉狐疑的跟著她往前走了幾步。
“你們看這是什么?”找到馬脖子處的傷口后,張氏冷聲問在場的人。
那些人一聽,凝神看了片刻,變臉道,“這馬是給人射了毒才發瘋的!”
張氏回轉目光,微微的點了點頭,“不錯!所以,這件事我要報官!”
傷者家人交頭接耳了片刻,紛紛道,“這是應該的,不然再有下次可怎生好。”
“至于你們的賠償銀子,不管這個案子會不會告破,三天之內,刑部的官員都會發給你們。”等眾人安靜下來,張氏承諾道。
“多謝夫人!”有人向張氏道謝,覺得她很義氣,這樣的結果明明不是她造成的,但是她卻肯拿出銀錢來安撫傷者。
“不必謝?!睆埵峡酀膿u了搖頭,“我們現在去刑部吧!”
“是,夫人!”一行人說著,就往刑部的方向走去。
只有哭的最慘的那個婦人沒有跟上,她磨磨蹭蹭的落在了后面。
張氏注意到她的磨蹭,回頭多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走的這么慢?”
婦人艱難的笑了笑,道,“我、我丈夫的尸體還在出事的地方,那里怕人來人往的,我怕有人對他不恭敬,要不夫人你帶著他們去刑部,我的賠償銀子來日你私下給我就好了。”
張氏聽婦人這般說著,瞳孔忽然用力一縮,有什么東西在她腦海中炸了開來。
不過她并沒有表現出出來,而是將計就計,微不可察的沖著婦人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你且去吧,節哀!”
婦人答應一聲,獨自一人走了!
張氏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遠,直到再看不到她的身影,她才帶著其他傷者和他們的家人往刑部衙門方向走去……
不遠處,臨街一家客棧二樓上房。
孟清庭收回目光,順手關上窗戶,嘲諷的嘆道,“張娉婷,她這不就入局了?!?
她對面,蕭澤溫柔一笑,“清庭你就是當世女諸葛,這世上的事情,就沒有你算不準的?!?
孟清庭聽了蕭澤這話,卻沒有多得意,反而有些失神。
她哪里是什么女諸葛,她沾的不過是重活一世的光罷了。
上一世,她是蕭德的側妃。
她看不上冷冷清清的蕭詢,被蕭德幾句甜言蜜語就給騙進了三皇子府。
剛進三皇子府時,她是過過幾天好日子的,和蕭德恩恩愛愛,蜜里調油。但是這種恩愛并沒有持續多久,蕭德那個畜生,很快又迷戀上了別的女子。
三皇子府的梧桐苑,她徹夜的燃著燭火,等了他一夜又一夜,可十次里面,有十次都會落空。
三皇子妃羅氏是個面甜心苦的,當著蕭德的面,對她們這些側室甚是照拂,關懷備至,但是蕭德一走,她立刻就變了個模樣。
在三皇子府的那幾十年,她挨過的巴掌數不勝數,膝蓋跪的都生了厚厚的繭子。更甚至,她三個孩子都死在羅氏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