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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坤寧宮,大概又走了一刻鐘的功夫,便到了內(nèi)宮門處。
“上轎罷!”蕭詢看向不遠(yuǎn)處四人抬小轎子,沖著陸念錦說道。
陸念錦點(diǎn)了點(diǎn)頭,彎腰上了轎子。
小轎子搖搖晃晃的,縱然有冰盆涼過,但陸念錦的臉色還是差得很,她千防萬防,沒想到最后還是被皇后鉆了空子。
她竟然趁著她昏迷,將蕓姝叫出去說話。
而有蕓姝的話打底,便是她再說極兒身子不好,她都不會信。
眼下,極兒入宮已經(jīng)成了必然。
她作為兒媳婦,又不能正面跟皇后杠上,所能依靠的不過一個蕭詢。
可蕭詢,他會棄皇后,站在自己這邊嗎?
太懸了。
她思量著,不知過去多久,轎子終于停了下來。
“太子妃請下轎,”抬轎子的小太監(jiān)在外說道,隨后,轎子被壓了下來,陸念錦搭著蕭詢的手下了轎子。
她神色復(fù)雜的看了他一眼,想跟他說些什么,但是顧及到一旁的宋迎姑姑,又緘默下來。
蕭詢察覺到陸念錦的欲言又止,他抬起手,幫她理了理發(fā)鬢,低聲問,“還有話要跟本宮說嗎?”
陸念錦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是嗎?”
“是!”
“那本宮便先回政事堂了,晚上再回去陪你一起用晚膳?!笔捲兪栈厥?,沖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陸念錦看著他的背影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走遠(yuǎn),最后無聲的嘆了口氣,搭著蕓姜的手,帶著宋迎姑姑朝外走去。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國師府外停了下來。
陸念錦和宋迎姑姑一前一后下車,兩人一起朝里走去。
路上,陸念錦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看向宋迎姑姑問道,“好像自從上次溶溶落水后,我就再沒有見過楚拂姑姑,宋迎姑姑可知楚拂姑姑去了何處?”
宋迎倒是沒有想到陸念錦會問起楚拂,她沉吟了片刻,才道,“楚拂奉命隨郡主出行,卻未護(hù)好郡主,如今已經(jīng)被遣回了江家?!?
陸念錦點(diǎn)了點(diǎn)頭,再沒多問。
到了洛神苑,陸念錦先回房換衣裳,等她換了衣裳出來,宋迎便提出想看皇長孫。
陸念錦無可奈何,只能讓虞氏將極兒抱了出來。
極兒的確是和蕓姝形容的一半,活潑又聰慧,宋迎姑姑看第一眼,就笑了起來。
她溫柔的抱著極兒看了一會兒,然后望向陸念錦道,“還請?zhí)渝屓藢⑿』蕦O的日常用度收拾一番,奴婢也好帶著小皇孫回宮向皇后復(fù)命!”
“嗯?!标懩铄\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朝虞氏和蕓姜看去,“你們兩個收拾一下,等會兒陪極兒和宋迎姑姑一起進(jìn)宮?!?
“是,太子妃?!庇菔虾褪|姜答應(yīng)著,兩人同時朝外退去。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兩人就將東西收拾好了,宋迎又福身跟陸念錦行了一禮,帶著極兒房中的諸人一起離開了。
陸念錦眼睜睜的看著宋迎姑姑抱著極兒走遠(yuǎn)。
這也是第一次,極兒離開她的身邊,她站在門口,宋迎姑姑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頓時砸了下來,像斷線的珍珠一般。
蕓姝在旁伺候著,臉色一片煞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有什么不明白,是她被皇后誘哄著出賣了主子,是她害的主子和小皇孫母子生生分離。
“太子妃……”她突然跪了下去,仰面看著陸念錦,一臉愧色道,“奴婢知錯了?!?
陸念錦聽到她請罪的聲音,回過頭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你起來吧?!?
皇后身邊的人,她罰不起,她這頭罰了她,說不定人家回頭就告狀了呢?
這些話,陸念錦沒有說出來,但蕓姝卻從她的臉上瞧了出來,當(dāng)即,她的心里更加酸楚了,她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心里暗暗發(fā)誓,這是她最后一次“出賣”太子妃,以后再也不會了。
宋迎將極兒帶進(jìn)宮里后,皇后出初初見到,倒是稀罕的緊,她將極兒抱在懷里,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但隨著極兒一泡屎拉在了她最喜歡的一件鳳袍上,她的臉色立刻變了,手上一松,差點(diǎn)將極兒砸到地上,多虧蕓姜眼疾手快,才在極兒哭著落地前,將他撈到了手中。
“將他帶下去!”皇后厭惡的看著鳳袍上的穢物,沖著蕓姜斥道。
蕓姜一聽,趕緊帶著極兒,和奶娘虞氏一起退下了。
她們出去后,皇后的臉色更差了,她一面起身扶著姚黃的手往凈房走去,一面怒不可遏道,“這個蕭極跟他生母真是一個秉性!瞧著千好萬好,做出的事來卻能生生將人惡心死!”
姚黃抿著唇,并不敢附和,畢竟皇后口中咒罵的那個奶娃娃可是云朝的皇長孫。
如果不出意外,那便是未來的東宮太子,以后的皇上。
皇后進(jìn)了凈房,足足洗了一個多時辰,換了好幾池子水,才勉強(qiáng)覺得不那么惡心。
她出來后,又陰著臉吩咐宋迎,“弄臟的鳳袍即刻用火燒了,本宮再也不想看見那件鳳袍,腌臜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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