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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雁停心頭一慌,顧不得那許多,掀開被子就下了地,沖去門邊用力拍打門板:“給我開門!王爺是不是頭疼又犯了?讓我去看看他!快開門!”
過了半刻,門外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終于開了鎖。
祝雁停用力推開門,拔腿便往東間里跑。
那給他開鎖的管事原本還有些猶豫,見狀一咬牙,趕緊跟了上去。
蕭莨頭疼難受得幾乎要將自己頭發都給扯下來,沒人能靠近他,想要上前去安撫他的下人俱被推開,地上全是瓷器碎片,都是他在痛苦掙扎時被帶下地的用具擺件。
祝雁停見他這般模樣,當場紅了眼,不管不顧地沖上前去,將人抱住。
蕭莨的雙目緊閉著,神色痛苦地糾結起,嘴里無意識地溢出呻吟,祝雁停紅著眼睛將他摟進懷里,不斷給他揉按頭部,唇瓣輕吻著他的額頭,哽咽出聲:“沒事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蕭莨在他懷中漸漸停止了掙扎,雖依舊看著十分難受,但沒再推開他。
祝雁停的心緒平復些許,抬起頭,啞聲提醒手足無措立在一旁的下人:“去將我枕頭邊上的那瓶香油拿來,我幫王爺按一按,他或許能好受些。”
下人風風火火地過去,很快將東西取來遞給他。
祝雁停將香油倒出來,在手心里捂熱,按上蕭莨的頭部穴位。
這東西他先前就一直想給這些下人拿給蕭莨用,但沒人敢收他的。
蕭莨似乎被這淡淡的香味給安撫了,不再那么躁動,只雙目依舊緊閉著,眉頭不得平順,蒼白的面上全是汗水,是從未有過的脆弱之態。
虞醫士匆匆過來,為之扎了針,祝雁停又為他揉按了許久,終于讓他沉沉睡過去。
待到蕭莨的呼吸逐漸平穩,祝雁停才惶然問道:“他為何會這樣?這個毛病怎么看著比之前還嚴重了?”
虞醫士皺眉道:“王爺這段時日應當是過于勞累了,多加休息,或許能好一些。”
“……能根治嗎?”
“他這是心病,若是心結能解,時日長了應當就會好。”
祝雁停聞言心下愈發難受,這是心病,而他這個禍害就是這病的病根。
虞醫士一嘆,提醒他:“郎君,您的腳被劃傷了,草民為您上些藥包扎一下吧。”
祝雁停渾渾噩噩地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自己兩只腳上都流了血。
先頭他急匆匆地過來,鞋都沒穿,赤腳踩在那些瓷器碎片上,竟連疼痛都未有覺察。
“……有勞了。”
后半夜,蕭莨身上發起了熱,額頭摸著都燙人,一直守著他的祝雁停嚇了一跳,趕忙將在外間候著的虞醫士叫進來。
貼身伺候蕭莨的下人哽咽說道:“昨日突然下了暴雪,王爺出去京外看那些流民安置的狀況,在風雪里走了一個多時辰,回來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又召集官員議事,一直到深夜,膳食都是匆忙用的。”
祝雁停聞言用力抹了一把臉,他自己一直病歪歪的,有個頭疼腦熱早已是家常便飯,今日卻是第一回 ,見到蕭莨這般病弱的模樣,原來他一直以為的無堅不摧之人,也會有倒下的時候。
從他們認識那日起,就是蕭莨在照顧他,他卻從未為蕭莨做過什么,一直在傷他的心,他這個妻子,做得實在太不合格了。
虞醫士開了藥方,下人很快將熬好的湯藥送來。
蕭莨病得迷迷糊糊,湯藥喂不下去,祝雁停干脆將之含進口里,嘴對嘴地喂給他。
再抬起頭時,蕭莨卻已然睜開了雙眼,滿是血絲的黑瞳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無波無瀾,平靜得叫人心悸。
祝雁停心頭一跳,下意識地解釋:“你醒了?你生病了發高熱,虞醫士給你開了藥,我剛給你喂藥……”
手腕倏地被蕭莨扣住,祝雁停一愣,尚未反應,又被他往后推開。
“出去。”蕭莨的聲音嘶啞得厲害,透著冰寒的冷意。
祝雁停狼狽低了頭,放下空了的藥碗,站起身:“……那你好生歇息,別再累著冷著了,我先回去了。”
待聽到西間重新落鎖的聲音,蕭莨才疲憊地重新閉起眼。
折騰了一夜未睡,祝雁停依舊沒有睡意,睜著眼到天亮,聽到外頭蕭莨不多時又起身出了門,頓時急了,這身上的高熱還沒退呢,怎能又出門去,這也太不顧惜自己了。
祝雁停一急便不管不顧,又去拍門,想要出去。
外頭有人過來,為難道:“郎君,您還是就留在屋子里吧,要不王爺一會兒又要發落我們了……”
“他去了哪里?”
“只是去前頭處理些政事罷了,您別擔心。”
他怎么可能不擔心,蕭莨今日就得臥榻休息,怎還能再耗費心神在公事上,他必得將蕭莨勸回來。
“你放我出去,我去將他勸回來。”
“郎君您還是別鬧了……”
外頭的人不肯開門,祝雁停只能另尋他法,目光落在榻邊被釘緊了的窗戶上,微微一黯,三兩步上前去,掄起椅子就開始砸。
屋子外頭的人聽到動靜,嚇了一跳,趕忙勸他:“郎君您別這樣,您這是做什么啊……”
祝雁停不理他們,門打不開,他便將窗戶砸開就是。
一刻鐘后,窗戶被砸爛半邊時,門上的鎖也終于開了,祝雁停沖出去,直接跑去了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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