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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落起雨,溟溟細雨籠著庭竹,隱有落珠聲響。
祝雁停將煮好的茶倒出,遞給蕭莨:“你嘗嘗。”
蕭莨斂下眸,水霧裊裊而升,茶香氤氳。
祝雁停一手支著下巴,笑看著蕭莨:“表哥,你在我這,不必這般拘謹的?!?
蕭莨淺嘗一口茶,望向祝雁停,四目對上,祝雁停捏住蕭莨一只手,輕輕摩挲著指腹,片刻后,低了頭,額頭抵在他掌心之上。
蕭莨心神一動,輕聲喊他:“雁停。”
祝雁停閉起雙眼,呢喃應道:“嗯?!?
掌心處升起的熱度灼得蕭莨心下一片炙熱,他甚至不知所措,要如何將滿腔的衷情,訴與他的心上人。
祝雁停貼著他的手,喃喃低語:“表哥,你可以對我再親近一些……”
蕭莨撫了撫祝雁停的面頰,將之擁入懷中。
攬在腰間的手微微顫抖,祝雁停在蕭莨耳邊輕笑:“表哥,你怎么這么緊張?”
蕭莨不答,只將他攬緊,嗅著縈繞鼻尖的淡淡沉水香,是祝雁停慣常拿來熏衣服的,叫他逐漸安下瘋狂跳動的心緒。
祝雁?;乇?,輕舒一口氣。
祝雁停酒喝得有些多,說了沒幾句話便覺困頓,躺下身,牽住蕭莨的一只手,安靜睡過去。
蕭莨凝視著他溫和恬淡的睡顏,手指輕輕摩挲他的眉眼,直到察覺祝雁停手心微涼,才喊了人進來。
阿清抱了床薄毯過來,蕭莨仔細幫祝雁停蓋上,輕抽出手,起身走去書架邊,打量著那層層疊疊種類繁雜的書冊,叫住阿清,低聲問道:“雁停他,平日里有何喜好?”
阿清想了想,回答他:“郎君喜靜,醉心于書本,偶爾會獨自一人鉆研棋譜,除了去國子監念書,甚少出門,也不曾邀人來府上做客?!?
蕭莨略微詫異,下意識地回頭望向蜷縮在榻上的身影,祝雁停每回見了他都是言笑晏晏的模樣,他一直以為,祝雁停與他三弟一樣,性情活潑愛玩愛鬧,原來不是嗎?
隨手抽出本志怪談,翻了幾頁,蕭莨又問:“他都看的什么書?”
“什么都看,除了經史子集,各地地志、志怪雜談、傳奇話本,甚至醫書、兵法、格物術亦有所涉獵,有時看書入了迷,能一看一整天。”
“……他從小便如此?”
阿清垂眸:“先王妃過身后便一直如此,后頭幾年郎君被關在這座院子里不許離開,王爺那會兒還是世子,身不由己,偶爾會偷偷派人來給郎君送些東西,旁的人郎君都不得見,郎君做不了別的,只能看書,老王爺沒給郎君請先生,郎君只得自學,自個琢磨,連那些書都大多是王爺私下送來的?!?
蕭莨心中一緊,那日在山寺里,祝雁停也曾輕描淡寫地與他提過這些事情,他沒想到實情竟有這般不堪:“為何,……他會被關起來?”
阿清躊躇道:“蕭大人,您還是親自問郎君吧,這事小的不敢多議論?!?
蕭莨輕蹙起眉,阿清見他沒別的要再問了,躬身退了下去。
蕭莨有須臾的恍惚,將手里的書擱回去,不經意間帶到旁邊的一卷畫卷,畫卷滾落地上,蕭莨彎腰去撿,待到看清上頭畫的是什么,頓住了手。
那是他,是祝雁停親手畫的他,雨天撐著傘,在國子監外等人。
蕭莨將畫卷拾起,怔怔看了半晌,這是去年,還是前年?他記不大清了,似乎是某日他從衙門出來,忽降大雨,他擔心柳如許和蕭榮未帶傘,去國子監外等他們,那個時候,……祝雁停又在哪里?
祝雁停看到了他,還畫下了這幅畫,可在上元節燈會之前,他從來不知,這個世上還有一個祝雁停,會叫他這般心心念念、見之不忘。
心頭翻滾起難以言說的澀意,呆愣良久,蕭莨將畫卷卷起,重新擱回書架上。
走回榻邊,祝雁停還未醒,面色沉靜,雙頰隱有紅暈,蕭莨坐下,握住他的手,手心依舊是涼的。
靜靜看他片刻,蕭莨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在祝雁停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珍之又重的親吻。
第12章 我只要他
過了五日,蕭莨再來懷王府,親自將祝雁停接去府上。
祝雁停第一次登國公府的門,也備了禮,但不湊巧,公國夫人出外應酬去了,并不在家中。
蕭莨領著他在府中四處轉了轉,行至后園湖邊。
湖中秋色正濃,昨夜一場大雨后添了新綠,風煙中帶出些微的寒氣,水光并著山影,遠方樓臺依約有無間。
倆人登上湖畔高處,駐足眺望,祝雁停低聲感嘆:“此處與懷王府中景致,果真一般無二。”
蕭莨道:“你喜歡便好。”
祝雁停笑看他一眼:“為何要我喜歡?”
明媚笑容中帶著幾分調侃之意,蕭莨移開目光,面頰微紅:“我知你喜歡。”
祝雁停輕笑出聲:“嗯。”
在湖邊站了一陣,有風拂過,見祝雁停衣著單薄,蕭莨沒多想,解下身上斗篷,為之披上。
他從身后環住祝雁停肩膀,微低頭,仔細為他系好帶子,祝雁停比他略矮一些,這個動作恰恰好將之圈在懷中。
被蕭莨的氣息環住,祝雁停失神一瞬,下意識地側過頭,唇瓣不經意間擦過蕭莨的面頰,倆人俱是一愣。
祝雁停先回神,貼上去,又在蕭莨側臉上親了一下,蕭莨深深看著他,眸光灼熱,又似極力隱忍克制著什么。
祝雁停一聲嘆息,主動吻上蕭莨的唇。
蕭莨的雙瞳倏地一縮,將祝雁停緊攬進懷里。
唇瓣相依,輾轉廝磨,炙熱且纏綿。
磕磕碰碰的一吻過后,祝雁停的額頭抵在蕭莨肩上,些微喘氣,半晌,他甕聲問道:“表哥,你怎么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