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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南一噎,無言以對,只能目送著他離去。
霍斯衡生性不喜熱鬧,準備從后山走,剛穿過一道半月形拱門,便聽到女生的說笑聲,他面無表情地拿出口罩戴上。
院中長著一棵高大的樹,是般若寺的姻緣樹,上面掛滿了紅絲帶,木鶴手里也拿著一根,是她剛剛從月老那求來的。
“說來也奇怪,這寺里有求平安的、健康的、長壽的、姻緣的……就是沒有求事業的。”
她偏頭對著鐘明玉俏皮又得意地一笑,眸中落著細細碎碎的金光:“所以我剛剛跟月老商量過了,提前跟他預支三年的桃花運,通通轉換成事業運。”
鐘明玉感到無語又好笑,輕咬著唇反駁:“桃花運也很好啊。”
“木鶴,你想想,現在不是入秋了嗎?如果有男朋友的話,晚上睡覺的時候……抱著,就沒那么冷了。”
耳尖地捕捉到“木鶴”二字,霍斯衡停下腳步,抬眸看了過去。
年輕女孩正背對著他,小步后退著,仰頭去找樹上的合適位置,黑發如瀑,垂在腰間,隨著她的走動,盈盈擺動,他聽到她帶笑的聲音:“多一床棉被就能解決的事,為什么要這么麻煩?”
對木鶴來說,和陌生男人從相識到相戀,再到能睡一張床上,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鐘明玉正要說什么,不經意瞥見木鶴身后站著一個陌生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她有些近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還戴著口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似乎連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她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木鶴……”
“怎么了?”
話音剛落,木鶴的后背就撞上了障礙物,咦?她轉過身,直直地撞入一道幽深的視線中。
氣溫偏低,男人只是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衫和長褲,漫天漫地的溫暖秋光中,他是最鮮明的冷色調,清冷疏離,卻宣告著強烈的存在感。
距離那么近,木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眉骨高,襯得眼窩很深,眼角微揚著,高挺的鼻梁被口罩遮住一部分。
這上半部分的面部輪廓讓她莫名地覺得熟悉,有生之年,她只在那個男人身上見過這么一雙獨特又漂亮的桃花眼,再次對上他的視線,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亂了節奏。
西南角傳來鐘聲,一下又一下,悠遠綿長,仿佛來自九天之外。
木鶴猶如置身夢境,心生恍惚之感,似乎怕他只是幻影,她眨了眨眼,上前輕揪住他的袖口:“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第2章 喜我歸有期(02)
什么情況?!
在看到木鶴拉住那男人袖口時,鐘明玉驚得瞪大了眼睛,聽到她問對方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就有些明白過來了,恨不得通過心靈感應提醒她,這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男人即使看不到整張臉,可通身的氣質都昭示著,他不是那種她們可以招惹得起的人。
但木鶴好像根本就沒發現這點,男人沒有回答,鐘明玉聽到她又追問了一遍,心里隱隱替她捏了一把汗。
霍斯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面前的女孩,視線從她的臉落到那輕抓著自己袖子的手上,既細又白,拇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他深眸微斂,半晌后,才說:“不曾。”
木鶴不知道的是,他說這話時,黑色口罩下,薄唇微揚,是笑著的。
男人聲線清沉,帶著幾分磁性,和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
木鶴臉上飛快掠過一絲失望之色,眸底的亮光跟著黯淡下去,她松了手,后退一步:“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無妨。”
這惜字如金的習慣,倒是和他有幾分相似。
男人越過她,往院門走去,木鶴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過身,那道黑色身影被暖陽籠罩著,輪廓都虛化了,她的目光緊緊追隨,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真的不是他嗎?
這世上真的會有人長著一模一樣的眼睛?
鐘明玉即使目睹了全程,還是云里霧里的,走到木鶴身旁,喊了幾聲她才有反應,不由得擔憂地問:“沒事吧。”
“沒事。”木鶴搖搖頭,“認錯人了。”
原來是這樣。
鐘明玉輕撫著手里的紅絲帶,笑著說:“那男人一看就知道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木鶴還沉浸在思緒里,沒聽清她說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她們掛好紅絲帶后,又去捐了點香油錢,這才沿著原路下山。
天色暗得早,六點出頭,夕陽就在天際收盡了最后一縷光亮,吃過飯回到住處,遠遠就看到一個眼生的中年女人在她們屋門口徘徊。
女人身量不高,長得很是富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戴的金耳環、金項鏈和金戒指,連一張口都是滿嘴金牙,從她口音濃重的方言講述中,木鶴和鐘明玉意識到彼此都掉進了二房東陷阱。
所謂二房東,就是指先從原房東手里租下房子,然后轉租給他人,從中獲利的人。
她們都不是剛出社會的新人,租房經驗也算豐富,沒想到還是被坑了。這個房子之前是鐘明玉的朋友住的,住了三年都沒出什么問題,后來朋友改行回老家,有些家具不好處理,就順水推舟介紹給了當時正在找房子的鐘明玉……
眼下,擺在面前的問題就是,東窗事發,二房東卷款跑路,真正的房東怒火沖天,唾沫星子橫飛,要求她們立刻從自己的房子里搬出去!她是真的氣得不輕,連帶著遷怒同是受害者的她們,甚至都不考慮跟她們續租的提議。
重新找房子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們把好話說盡,笑容賠到臉酸才說服房東把搬家期限推遲到了明天。
房東得到滿意的結果,甩手而去。
鐘明玉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胸口堵著氣,太陽穴也一抽一抽地疼:“這都是什么倒霉事啊,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