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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酒壇上樓時他都還在回顧當(dāng)年的一切,其間腦海中也有與這些人同歸于盡的荒謬想法。
若是他當(dāng)年沒有愛上杜歡若,一切都如尋常百姓一般生活,自是也沒有梁懷洛的存在了……
梁顫拿著火把的手情不自禁顫抖起來,是的,他的一切私心都來自梁懷洛,梁懷洛小時候無論何事做的都能極近完美,兒子如此出乎他意料,將來一定是個能滿足他所有的妄想。
前提是他得替梁懷洛鋪好前路。
所以李公公找上他的時候,他就應(yīng)下了。
可是這仿佛一直都村在他掌控中的人,從與湯言頁成婚那日起就不在如前了。黑夜中,梁顫看向那一抹嬌小的身影,梁顫不相信梁懷洛會因為一個姑娘,放棄自己的家自己的父親,放棄他為他即將鋪好的一切。
雖然此時這一切好像都沒了。
梁顫的手腳開始發(fā)軟,生怕沒拿穩(wěn)手中的火把,他不敢輕易放棄,或者他也怕死,他看著嚴(yán)焯非問道:“梁懷洛呢!他去哪里了?!”
湯言頁看見嚴(yán)焯非冷冷一笑,心里頓時生起不好的預(yù)感,就聽嚴(yán)焯非說道:“梁懷洛?大人難道從沒懷疑過,他和清歡渡的關(guān)系嗎?”
嚴(yán)焯非改主意了,相比手刃仇人,讓他們自相殘殺似乎更有趣,他看著梁顫震驚的瞳眸,“沒想到吧,自己信任的人,原來一直都在背地里同你作對。要不是他間接的幫助,皇上今日也不會出現(xiàn)在此......所以我還得感謝他當(dāng)時救我那一命。”
“大人,你手中那把火,可要隨時拿穩(wěn)了。”
雖然梁顫早就懷疑過梁懷洛,但懷疑和親耳聽見是完全不一樣的,他能感覺到自己氣的手開始顫抖,手心都是汗,他想努力克制自己冷靜下來,可是怎樣都冷靜不了。
湯言頁見梁顫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里,她立馬拔腿也往那跑去。過了這么長時間,梁懷洛不應(yīng)該還沒出來,但步儲及時將她攔下來了,她在掙扎中回頭看去,湯沈元和顧娟云都在不遠(yuǎn)處站著,身邊還有兩個身著喜服的哥哥嫂子。
“步儲!你放手!”她喊道。
步儲緊蹙著眉,說道:“公爺和夫人看著這里,小主有想過他們嗎?”
湯言頁有些急了:“我會沒事的,梁顫已經(jīng)下去了,而且這間屋子燃不起來的,你放手……或者我就站在門外,讓我看看他在哪里,他還在里面還沒出來。”
步儲當(dāng)然不會放手,他看了眼屋內(nèi)隱隱透出的紅光,視線又瞥見一個蹣跚著步子的身影正往外走,他無瑕其他,彎下腰,索性將湯言頁扛起來在肩上,“二公子武功高強(qiáng),他不會有事的,夫人命我將小主帶回去,冒犯了。”
可就在湯言頁被扛起頭暈?zāi)垦#絻D(zhuǎn)身這一瞬,四下突然亮了起來,光將整個湯府院子照亮成橙紅色,連它的上方原本漆黑的天,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光。
湯言頁垂著上半身,只感覺前方傳來一股熱源,她抬起頭,屋內(nèi)的火舌已經(jīng)吞噬了整間屋子,火舌同蛇信子一般從門內(nèi)冒出來,沿著木柱往上爬。火光映照在湯言頁瞪大的杏眸中,眸色變成了淡褐色。
單單一缸酒,如何能造成這樣大的火勢。湯言頁不知道為何,她甚至無法形容自己此刻心上的感覺,就好像有一塊很重的石頭突然壓在了她的心上,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甚至感覺不到步儲加快的步伐和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步儲還沒來得及思考空氣中泛著酒香的同時還夾雜的另外一種味道是什么,但他回過頭的下一刻就明白了,那是油水的味道。
步儲轉(zhuǎn)回頭,濃煙已經(jīng)四散開了,他繼續(xù)加快了步伐。
“對不起。”湯言頁聽見步儲小聲的說道。
“不會的。”湯言頁呆愣之中攥緊了拳頭。
“他不會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他當(dāng)然不會:)
第82章 暢懷
82
一聲一聲腳步聲從后方逼近, 梁懷洛回不了頭去看,在替嚴(yán)焯非擋刀再向李公公出刀時,嚴(yán)焯非似乎心有忌憚, 也是怕了, 學(xué)著他當(dāng)時打落嚴(yán)焯非下樹的那套點穴借此乘機(jī)將他定在了原地。
梁懷洛不得不想起嚴(yán)焯非當(dāng)時的表情, 得意忘形的看著他, 笑著道:“你這一招可真是好用。”
梁懷洛;“......”
梁懷洛看著自己刀下的人,李公公奄奄一息的跪在地上, 刀已沒入他的腰側(cè),正睜著雙怒目又無神的眼,已沒了氣。而此時能從樓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的人,不用回頭他也能猜到是誰。
梁顫手舉著火把來到梁懷洛跟前,看著他這幅一動不動的模樣, 緊蹙的眉反倒松開了一些,他不屑多看李公公一眼, 這個害他至此算計至深的人,死了才好。
梁顫看著梁懷洛,低沉的喊了他一聲:“洛兒。”
梁懷洛平淡的目光在這一聲之后瞳眸顫了顫,亦或者說是驚奇, 梁懷洛以為梁顫在知道自己是常年同他作對的清歡渡后, 會大發(fā)雷霆。
他幻想過梁顫知道真相時的任何場面,唯獨(dú)沒有像這樣,兩人這般平靜如水的對視著,像極了父親等待孩子承認(rèn)錯誤時的情形。
就在下樓的這一段短短的路途中, 梁顫在這段時間想了從前從沒想過的, 他想了許多,當(dāng)看見梁懷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時, 他開始正視自己了,說道:“這么多年來,爹從沒覺得自己做的事有何錯。搶了人妻,搶了官位,搶了百姓的種種,爹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但直到清歡渡出現(xiàn),他便在時刻提醒著爹,讓爹以為自己錯的,包括爹這五十幾年的人生,都是錯的。但無論清歡渡他……初心何在,既然到了這種時候,爹還是希望能想成,他是在替爹彌補(bǔ)這些往日的過錯。”梁顫看著他,問道:“所以,你是在替爹彌補(bǔ)嗎?”
不是。
梁懷洛淡淡在心里答了一句。
確實不是這樣,他的初心,從見了那小姑娘開始,就沒變過,那時候他覺得這世上所有人好像都帶著某種目的的目光在看著他,梁顫是,杜歡若亦是。
并且梁懷洛多次覺得,他們父子之間一直存在與誰幫誰的關(guān)系,關(guān)乎利益并無親情,即使到了現(xiàn)在,梁顫仍然試圖在想著用這種關(guān)系維持他們的親情。
雖然今日的梁顫總是讓梁懷洛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從交還他荷包那一刻,他就發(fā)現(xiàn)梁顫今晚有些不一樣,可那時候的他并不知道今晚會發(fā)生這一切。
或許只是在那一瞬,他不是喜洲的知府大人,不是與李公公狼狽為奸的官臣,也不是對范府勢力虎視眈眈的人,而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把屬于他的東西還給他。
梁懷洛看著他的神情雖是淡然,但他內(nèi)心清楚,梁顫突然想開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但話中的意思還是沒正確認(rèn)識到自己到底有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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