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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父親應該看出來了他此刻要去找誰,也在告訴他,無論是敵是友,湯言頁至始至終都是他不能肖想的對象。
梁懷洛面色沉靜,內心實則是不解,還微微帶著些許怒。他覺得,如若他將來有天要手刃喜歡的姑娘,那他寧可將姑娘搶過來,為何他要讓他的姑娘一起去給人陪葬?他不會讓此事發生的。
在遇見江禮捷之后不久,有一天梁顫突然又改變了措辭,就如梁懷洛夢中夢見的一樣,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就是讓湯言頁嫁到梁府做他的兒媳婦,那么任湯府未來如何如何,有他們的一個寶貝女兒在手,他們也不敢奈何梁府。
所以梁顫再次找上梁懷洛,必須不擇手段讓湯言頁愛上他。梁懷洛表面一本正經的答應,實則在故意讓湯言頁討厭自己,不過后來他發現,自己的故意其實都是多此一舉,這位姑娘不知在何時起,就開始討厭他了。
可梁懷洛萬萬沒想到的是,梁顫居然在一聲不吭的情況下,早早背著他打起了在湯言頁及笄那年便立馬成婚的想法,而那天的上湯府提親一事,也是梁顫當日一早突然告訴他的。
房外突然想起了敲門聲,頓時拉回了梁懷洛的思緒。
四千在門外敲門道:“梁二仙?醒了沒,昨晚說好的帶我出府散心啊!”
不知為何,梁懷洛突然回想起昨晚湯言頁的那句話。他雖然知道她是因為喝醉了才鬼迷心竅的動了殺心,可是……
四千又敲了幾下:“喂!你該不會又說話不算數吧?”
梁懷洛正準備轉身去給他開門時,門外又想起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那人語氣帶著輕蔑,問道:“這位公子,你昨晚為何會來二公子的房?”
梁懷洛:“……”
四千笑道:“祿前輩!你今兒起的可真早啊!”
第33章 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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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明非今早起來踏出房門沒走幾步, 路過南廂房,便聽見這新來的小隨從沒一點規矩的在砸門。不過換個角度想,沒點規矩也罷了, 畢竟他的主子平日也是個沒規矩的。
祿明非老神在在的打量著眼前乳臭未干的四千, 憶起他來府邸的這些時日, 不是成日吃喝玩沒個正行, 就是一趟到天明,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
那日祿明非和梁顫從京回府, 祿明非第一日當即便發現南廂突然多住了一個人,一問是身邊那個從來不帶人的二公子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隨從。
梁顫向來對他兒子們放縱不管睜一只眼閉一眼,老大梁懷陽身邊出門都要帶著七八個隨從,所以梁懷洛心血來潮也想有個人跟著也沒什么不妥,也便沒放在心上。
但這大晚上主仆在一起愉快聊天兒, 還一起聊明天去玩的,想起來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祿明非想繼續說, 眼前的房門便被人打開了。屋內屋外的人相互各自打量著對方,祿明非看著他的赤足,微微皺眉。梁懷洛看了眼他一身戎裝的打扮,恭敬道:“前輩, 今日是有何異常嗎?這么早就出府辦事了?”
看著眼前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 祿明非嚴峻的臉色稍微溫和了下來。從梁懷洛十歲開始,祿明非便教他習武,小少年天資聰穎學得特別快,祿明非很喜歡他。
可不知為何, 梁懷洛除了平日會畢恭畢敬的喚他一聲前輩, 卻從沒叫他一聲“師傅”,祿明非后來大抵是想明白了, 自己自始自終就是個下人,盡自己一份力教小主子武功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雖然沒了師徒這層關系,祿明非平日還是很照顧這個小主子的,但照顧歸照顧,祿明非到底還是個明辨是非的人,那天他突然反應過來,清歡渡和梁懷洛二人之間的相似點很多,從身型,聲音,再到走路的步調……
趨于主從身份還有梁懷洛是自己的徒弟這些關系在這,祿明非覺得這些都是自己的猜測,連梁顫這么個滿腹狐疑的人都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那么他這個屬下就更不應該給大人增添這些沒有必要的煩惱了。祿明非曾經發誓致死效忠于梁府,清歡渡處處與梁府作對,是梁顫的眼中釘肉中刺,如果梁懷洛真的與清歡渡有什么關系,那么他必然是要阻止的。
祿明非說道:“行差姜劉的家弟最近無故失蹤,姜劉帶人在附近找了一周也沒找到,已排除獨自出游的可能,現下準備搜城細找一番,姜劉懷疑,家弟可能是遇害了。”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梁懷洛一眼,說道:“二公子,先前聽你說你已在牢房中將清歡渡一掌拍死,你能確定他真的死了嗎?”
四千耳根一動,下意識去看了眼祿明非。
梁懷洛眉眼恭順道:“前輩若是不信,大可將你上回從山里挖回的尸體拿去驗驗尸,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詐尸了。”
“二公子,恕屬下多言幾句,諾大的喜洲城無人敢動姜府的人,若是你真的將清歡渡殺了,那會是誰讓姜劉二平白無故消失?”祿明非躬身道:
“屬下覺得,清歡渡并沒有死,上一次我抓到的人,或許是清歡渡故意用來引開我們注意的冒牌貨,只是還沒詳細審問一番,不巧二公子你就將人殺了。”
梁懷洛了然的點點頭,看了眼四千,意示他先進屋去,才對祿明非道:“怪我眼拙,一心想為父親掃清障礙,下手重了些,下次還是留人給你們處理好了,免得我幫了倒忙。”
祿明非道:“二公子言重了,不過就是一個替罪羊,死了就死了,只要二公子覺得沒什么,那梁大人和屬下便不會再因此來叨嘮。”
梁懷洛輕睨他一眼,笑道:“既然這樣,我便不再耽誤前輩的時間了。昨晚因我難以入眠,令了四千替我尋來一些淡木香助眠,為此答應了今日帶他去街上走走,前輩若是有要事在身,那快去快回罷。”
祿明非對梁懷洛躬了躬身,“屬下先行告退。”
梁懷洛淡淡一笑:“慢走不送。”
梁懷洛關上房門,身后的四千便說道:“真是搞不懂你明明看他不順眼還成天對他畢恭畢敬的有什么意思,我是你就直接跟他們挑明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面對這些人我笑都笑不出來。”
梁懷洛嗤笑一聲,恐嚇道:“行啊,你去挑明你就是清歡渡,然后梁顫二話不說就把你拿下,將你削皮抽骨祭天神,這回別再指望我救你。”
四千想起什么,道:“對了,方才我聽祿總管說,你將牢房里那假清歡渡殺了?你什么時候殺的……而且,我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
“我不替你找個替死鬼,你還能好好在這兒說出這句話嗎?”梁懷洛啼笑皆非道:“原本我想祿明非已經蠢到以為自己真的抓到清歡渡了,所以那日我騙他們,人被我失手殺了。不過值得稱贊,他還沒蠢到讓我忍不住嘲笑的地步。”
四千無語道:“你是不是有病?他蠢點不是正好省事了嗎?你真是閑著沒事給自己找麻煩啊?”他想了想,感覺不對,到時候梁懷洛麻煩的人不還是自己嗎?
他坐在案幾邊上,一手托腮的玩轉著茶杯,道:“不過跟你比起來,還是你爹更不是個人,方才聽你們那話,就好像你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螞蟻,根本沒把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梁懷洛想了想,好笑的開玩笑道:“可能他們覺得,我殺人就如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吧?”
四千無語的翻個白眼送給他,“嘖”了一聲,在心里罵著爛人,怎么這還能得意上了?!
梁懷洛走到木架邊,拿了件火紅色的鳳尾錦袍套上,“在梁顫心里我從小就是用來牽制湯府的工具而已,他不需要感情,也讓我不能有感情,根本沒把我當成是他的兒子。”
四千愣道:“那你為何不直接跟他明著來?背地里玩陰的不累嗎?清歡渡名聲赫赫,喜洲百姓都會站在你這邊。你父親一旦沒了現下的勢力,定會安分的過活下半生。”他說著說著,立馬想到了什么,木楞的看著他,“莫非他手上有你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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