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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看他凳子上像是突然間長出了牙齒,咬他屁.股似的模樣,忍俊不禁。她趕緊埋頭吃面條,生怕叫人看出來她在偷笑。
何東勝看了眼小赤腳醫生,下意識地將涼拌黃瓜絲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都多吃點兒啊,給我們小胡會計的生日添添熱鬧。”
這孩子估計是睹物思情,想她爸爸了。
也怪可憐的。
吃過飯,何東勝又從生產隊庫房里頭翻出了破漁網,直接撐在木頭訂好的框子上。制成的浮床看著有點兒像古代曬紙時用的模板。只是孔隙當中要插上秧苗。
胡楊在邊上幫忙,突然間喊出一句:“我知道用什么做秧盤了,就用漁網跟竹子就好。”
他興奮地跟眾人比劃,“下面是小花壇,里面裝沙子,等到稻種發芽之后,我就把這個秧盤架在上頭,苗不就從空隙中冒出來了嗎?”
要是都在水上長得話,他連插秧的步驟都可以省了,直接一個個秧盤放進水里頭,方便的很。
“可以啊,胡楊。”余秋豎起大拇指,“你這腦袋,絕對是這個。”
郝紅梅正跟著田雨蹲在水溝邊上拖空心菜浮床,準備掐長出來的嫩菜葉。她眼睛往邊上瞥,興奮地大喊:“哎,有螺螄啊,好幾個大螺螄。咱們摸點兒,中午就又加個菜了。”
說著,她伸手就要夠吸附在踏板邊緣的螺螄,結果這已經是被大佬盯上的主。
潛伏在旁的螞蟥迅速從螺螄伸出吸盤而造成的與硬殼之間的空隙鉆進去,郝紅梅還沒反應過來時,螺螄就變成了個空殼,跌入水坑中。螞蟥肥胖的身子又快速移動,盯上了另一個螺螄。
少女的尖叫聲響徹天空時,何東勝剛好插完了最后一棵秧苗。
郝紅梅帶著哭腔喊:“螞……螞蟥,好可怕啊,螞蟥。”
余秋摟住這可憐的姑娘,安慰她道:“沒事,你看,螞蟥吃螺螄的,不吸血。”
她話音一落,突然間反應過來,“何隊長,我找到用什么養螞蝗了。”
她伸手指著空螺絲殼,“就是它。”
果然跟她最初想的一樣,螞蝗的食物來源還是在水中。
余秋伸手揉揉郝紅梅的小腦袋,夸獎這姑娘:“咱們家紅梅真是聰明又厲害。”
真寶藏女孩呀。
郝紅梅眼睛里頭含著兩泡淚,太可怕了,她一點兒也不想發現螞蝗還吃螺螄。
她以后都不敢再吃螺螄了。
余秋在心中暗笑,千萬不要立這種flag,回頭姐做道香辣田螺,看你吃不吃。
她蹲在水溝旁邊,一聲不吭地盯著螞蝗。
那幾只肥肥的螞蝗小心翼翼地待了半天,感覺人類好像對它們沒有什么威脅,又膽大包天地伸長了腦袋。
螞蝗移動的方式有點兒像沒有殼的蝸牛,它們極有耐心,非得等到螺螄冒出腦袋的瞬間,就瞬間如閃電搬出擊,直接鉆入螺螄殼中,吞噬掉里面的嫩肉。
郝紅梅嚇得心慌手抖,在邊上又想看又害怕,整個人都蜷縮在陳媛的懷中。
太可怕了,難道余秋不覺得螞蝗很惡心嗎?
余秋心道,現在螞蝗在姐姐眼中就是錢。為了錢,她連田鼠都能忍受,何況是螞蝗呢。
連著觀察了幾只之后,余秋基本肯定螞蝗的確可以靠螺螄為食。
不過除了螺螄之外,螞蝗還需不需要補充其他食物來源來滿足全面營養?
這個問題只能請教專業人士了。
楊樹灣沒有通電,自然不會有電話。就算想要咨詢中藥材公司的人,最方便的辦法也是去公社借電話打到中藥店去問。
胡將軍要坐船回城里,他直接邀請何東勝等人上船:“別打什么電話了,電話里頭未必能說清楚,還不如直接過去問,最好能當面看到,一次頭把事情解決掉,總比問了半拉子做無用功強。
何東勝趕緊謝過胡將軍,回了趟家拿了個布口袋就出門。
那里頭裝著他自己曬干的螞蟥以及生產隊其他人收的蟬蛻。
后者也是味中藥,藥材公司過來收,完整的是一分五一個,有人家孩子手腳靈活的,一個夏天也能攢下好幾塊錢。
胡將軍又招呼其他幾個知青:“都去縣城逛逛吧,看看缺個什么東西,正好買回頭。今兒禮拜天,你們也該松快松快了。”
胡楊立刻起身,他的確有一堆東西要買。紅星公社的供銷社賣的東西太少了,他還有好幾樣東西沒有造出來呢。
田雨等人卻直搖頭,小田老師才不管什么禮拜天呢,反正這個夏天她一定要講完四年級的課。她還想著如果等到開學再講完五年級的課,這些學生可不可以跟公社小學的孩子一塊兒考公社初中。
韓曉生他們則表示得趕緊回公社上班去了。大忙半個月,肯定積了不少事,他們正好趁著禮拜天拾掇清爽了,好繼續開展工作。
最后手上沒急事要立刻處理的人,居然只剩下余秋。
剛好她也的確想去縣城,她要摸摸這兒的底子,看看是不是有更多能夠掙點兒外快的門路。
胡將軍最愛看年輕人積極主動工作,他夸獎了幾句知青,也不再硬勸人,只叮囑眾人好好珍惜在農村鍛煉的機會,便抬腳往外頭去。
秀秀跟著八隊上工,胡奶奶收拾屋子。轉過身,她發現桌上菜罩子底下多了個沒封口的信封。
她正琢磨著這是哪個娃娃丟下的,再一捏里頭,是糧票跟紙幣。十斤的全國通用糧票跟三塊錢。
胡奶奶還是早在十多年前,干部下鄉駐點時住在他家時,才見過這種糧票。
胡奶奶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都什么習慣哦,個個都愛塞錢塞糧票。這胡楊肯定是隨他爸爸,瞧這大手大腳的,十斤糧票要吃多少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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