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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跟邪門一樣,連著收了三個疑似乙腦的大小孩。明確診斷后,為了避免傳染,兒科直接將他們轉入傳染病院了。不過因為發現早處理及時,后面跟蹤追訪病顯示三個孩子都恢復健康,順利出院了。
余秋收起醫藥箱,催促大寶的家長:“動作快點兒,這病不能耽誤。”
就算是在2019年,乙腦導致患者死亡或者殘疾的病例也不罕見。
聽說有專家
現在橋還沒修好,要去公社只能先走水路。
何東勝沒猶豫, 直接問看魚的老成根借了烏篷船, 長竹篙一點, 小船飛快地往前躥。
余秋蹲在船頭給大寶做生理鹽水灌腸, 這瓶鹽水還是她從丁醫生醫藥箱里頭順過來的。
現在赤腳醫生習慣肌肉注射, 基本上沒有打吊瓶的習慣, 大隊給她的醫藥箱里頭自然就不配備生理鹽水。
為了提高降溫效果, 余秋特地將生理鹽水瓶子浸在井水當中, 手工制作冷鹽水。
她讓大寶奶奶將孩子側躺在木板上,又喊孩子父親幫忙打手電筒, 好暴露孩子的臀部。
四歲的娃娃已經曉得害羞,伸手扯著褲子不讓大人脫。
余秋只好安慰他:“大寶聽話, 姐姐要給大寶打藥, 打完藥以后,我們大寶好了, 就能跟小寶還有妹妹一塊兒玩了。
小家伙這才松手。
余秋手上沒有灌.腸器,連注射器也只有一只。她抽了玻璃瓶里頭的生理鹽水,緩緩推入孩子的肛.門。
一邊推藥,產科醫生一邊忍不住在心中嘆氣。
她現在真覺得護士不容易, 要是在醫院里頭,這件事她只要下個醫囑就好, 自然會有護士執行。可是現在, 自己卻不得不身兼醫生、護士以及護工三個職責。
20毫升的生理鹽水推進去之后, 余秋捏緊了孩子的臀.瓣, 藥物起效總歸需要時間的。
大寶嘴里頭嚷嚷著要拉粑粑,身體不由自主地扭來扭去。他奶奶伸手想摁住他都不行。
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分鐘,余秋趕緊放行。
于是四歲的男娃被他爸爸抱在懷里,直接蹲在船頭對著河水拉粑粑。
余秋聽著那撲通撲通的聲響,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沒有節操可言。就希望河里頭的魚不要跳出來咬了大寶屁股吧。
對面傳來嘩嘩的水聲,有人抬高了手上的馬燈,扯著嗓子喊:“成根大哥不?這晚上的去哪兒啊?”
何東勝也放開嗓門回應:“隊里頭娃娃生病咯,送他去衛生院。”
“哎喲,這真是巧了。”那撐船的人一拍大腿,“趕緊的,今兒有省城巡回醫療組的專家下鄉醫療,里頭就有兒科的專家文教授。”
眾人大喜過望。
余秋懸著的一顆心也落回了胸腔中。專科專治,她畢竟不是兒科大夫,既往也從來沒有單獨診治過乙腦患者。
何東勝大聲跟對面船上的人道謝,竹篙點得更快了,烏篷船一路朝公社碼頭奔去。
月色溫柔,夜風輕輕吹拂著河面,送來野荷花跟水草的清香。那香氣夾雜在行船激蕩起的水霧中,與月色暈成一團,都顯出了歡喜的味道。
河水嘩嘩作響,姿態輕快地送著船往前走。稻田里頭的青蛙與蟋蟀像是不甘示弱,與蟬鳴交織在一處,幫船上的人搖旗吶喊。
兩岸黑黝黝的山招搖著矗立的樹木,像是在揮手打招呼,歡喜地送著他們走。等前頭顯出昏黃的光點時,何東勝竹篙一收,小船靠在碼頭邊上。
余秋立刻扶著大寶的奶奶下船,跟著人往衛生院去。
何東勝也不怕人搖走了烏篷船,只簡單系上纜繩,快走幾步追上。
紅星公社是通了電的,衛生院跟初中面對面,是整條街上最氣派的地方,足足有三層樓,比革委會政府看著光鮮多了。
余秋跑進去要掛兒科急診專家號。
窗戶后的收費員滿臉茫然:“我們這兒沒有專家號啊。”
“文教授的號呢?我們有個孩子懷疑是大腦炎,情況比較重,想請文教授幫忙看看。”
收費員立刻站起身,探頭看被大人抱在懷里頭的大寶,連連跺腳:“哎呀,你們晚了一步。白子鄉公社說有個孩子不太好,打電話過來請文教授過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
余秋焦急地追問:“那有沒有其他醫生在?兒科醫生。”
收費員趕緊開了張單子,讓人抱著孩子去診療室。
結果公社衛生院太小,根本就沒有單獨的兒科診室,而是混在內科里頭的。
值班的內科醫生今年剛從衛校畢業,余秋他們進去的時候,他正滿臉嚴肅地看著他的醫學書。
聽說是個大腦炎的孩子,值班醫生也傻了眼。他當著病人家屬的面拼命翻書,想找出應對措施。
余秋看他滿臉稚氣的樣子,也不忍心說什么,只得捏著鼻子現場指導:“老師,您看是不是要給孩子急查血尿糞常規、降溫以及抽個腦脊液送檢?”
值班醫生倒是不拿架子,反而連聲附和:“對對對,我看看藥房有沒有安乃近。”
說著,他大聲朝外頭喊,招呼護士抽血拿藥。
“先上個冰枕成不?”余秋試探著問,“給孩子用撲息熱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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