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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未必懼怕這些麻煩,但他定然不想讓今上為難。所以,父親此次定然是尋了機會告假,又悄悄出來的。一路上為了不惹眼,定然是扮作普通人最為安全。
顧唯念道:“這都是女兒的不是。害得爹爹丟下國事,千山萬水來尋我。只是,爹爹為何不改扮成商人?”如此一來,那些家中府兵、護衛,便也能光明正大保護父親安全了。
顧佑平哈哈笑道:“為父正是扮作商人,帶著一支‘商隊’來的。只是么,我一路尋你們到了長空山,有心瞧瞧那個拐跑你的小子到底是何許人也。可那個年輕人鬼得很,我若帶著商隊行至長空山腳下,必然會引起他的諸多猜測。所以,也只好打扮成個釣魚的糟老頭兒。既已扮上了,便也就沒有費事再換裝束了。”
顧唯念忙道:“爹,我不是被薛大哥拐跑的。”
顧佑平嘆息一聲,憐愛地瞧著女兒,道:“爹已經大約猜到是什么事了。白梅告訴我說,你身上竟然有亓族的蠱王?”
顧唯念吃了一驚:“爹認識白梅仙姑?”
顧佑平道:“你不是一直喊她白姑姑么?”
顧唯念道:“那不是跟著薛大哥叫的么。”
顧佑平笑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你這么快,就跟著人家喊人了?”
顧唯念不禁臉一紅:“爹又亂開女兒的玩笑,天底下有幾個你這樣的父親?”
“所以才養出你這樣的女兒呀!”顧佑平笑笑,忽又憂慮起來,“眉眉,你實在是太有主意了。發生了這種事,怎么不跟爹說呢?爹是當朝左相,莫非還護不住自己的女兒么?”
顧唯念想起自己的身體狀況,再瞧瞧老父憂慮的面容,一顆心也不禁沉下來。她不想死,她想好好活著。她才十七歲,大好人生剛剛開始,她既不想這么快就離開爹,也不想這么快就離開薛少河。想起薛少河,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來:“爹,女兒稍后自會跟你說明一切。只是現下,你能否告訴女兒,薛大哥被你的人引到哪里去了?”
眼下這情形已經很明顯了。薛少河是中了爹的調虎離山之計。他肯放心去追刺客,都是因為白梅還在顧唯念身側,可是這次,連白梅都是幫著爹的。
顧佑平道:“你放一百個心,行兒已經告知為父,那薛少河一路上倒是盡心護你周全,爹自然不會將他如何。只是如今,你須得跟爹速速離去。爹有事對你說,你也須得將自己的事說個分明。”
顧唯念急道:“咱們不等薛大哥回來么?爹,你何故要將他引開呢?”
顧佑平笑道:“自然是要考察他一番,看他配不配做我的女婿。”
顧唯念登時雙頰緋紅,嗔怪道:“爹!”
顧佑平起身道:“咱們走吧,爹此番出來,趕路之余,還拜訪了幾位能人異士,定然能醫好你的。”
顧唯念有心知道父親到底要對薛少河做什么,但還未來得及問,顧佑平已攜她起身,離開雅閣,往樓梯口去了。
顧唯念只得跟著父親下了樓梯,又隨他往茶樓后院行去。一邊走著,顧唯念便已急不可耐問道:“爹,你千萬別為難薛大哥。”
顧佑平只是笑:“放心,爹絕不會傷了眉眉的心上人。”
顧唯念雙頰愈發紅了,她道:“爹,你就別開女兒的玩笑了。”一邊說著,卻也反手摟住了父親的胳膊。離開父親太久,甫一相見,她不由得比以往黏父親許多。
院子里已有相府侍衛討好了馬車,躬身侍立,靜候顧佑平父女登車。
顧佑平先行登車,又回頭伸手去拉女兒。顧唯念卻有些猶豫,很是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前堂。也不知道爹到底要做什么,薛少河怎么還不回來?
顧佑平看女兒如此,也不知是喜是憂。喜的是女兒長大了,竟然也動了情,有了心上人。憂得卻是……那薛少河恐怕不是良配!
第145章
顧佑平催促道:“眉眉,上車呀。”
顧唯念忽然道:“爹,你稍等片刻。”話畢,忽然折回茶樓去了。
顧佑平一驚,匆匆下車,慢步跟在女兒后面。顧唯念卻似是很著急,一路小跑將他甩遠了。顧佑平雖然不知她要做什么,卻知道她一定是為了薛少河才返回去的,不由無奈搖頭嘆息,真是女大不中留。
顧唯念匆匆來到柜臺前,對掌柜的道:“掌柜的,一會兒若有一個二十歲左右,姓薛的年輕人來,你幫我帶個話給他。”
“你自己對我說不好么?”一個清越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顧唯念大喜,抬頭叫道:“薛大哥。”她歡喜的像一只燕子,身形一展就到了薛少河跟前,“我就知道,你沒這么容易中計。”
顧佑平此時也進來了。他甚至有些后悔,為何要端著相國的架子,踱著那么慢悠悠的步子,距離眉眉這么遠才進了一樓大堂。不過,或許不會有危險,一切都是自己多心。
薛少河對顧唯念笑笑,忽然伸手,封住她幾處要穴,他修長靈活的手臂,已經繞向她的脖頸,掐住她后項。以他的功夫,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將她的脖頸掐斷。顧唯念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她此刻既不能動,也不能開口說話。
顧佑平面色大變。薛少河道:“顧相,你若不希望你的寶貝女兒有什么損傷,最好別動!”
顧佑平果然不敢動了。外面的相府侍衛已經沖了進來,但卻被顧佑平喝住,不敢上前。
薛少河道:“顧相,咱們早就該見面了。我于數月前入京,后來在京郊安頓,原本是想著慢慢摸清你的行蹤。可我還沒開始行動,便受好友托付,要千里迢迢幫她保一趟鏢,這才耽擱了許多日子。”
顧唯念頓時如墜冰窟。薛少河的舉動已經很明顯了,他找父親是絕對不會存著什么善意的。否則,便不會是現在這種態度!
顧佑平問道:“薛定昕是你什么人?”
薛定昕。又是這個名字。顧唯念早已經知道,薛少河跟這個人關系匪淺。想必父親決定親自出府找她,也跟這個名字有關。只怕在父親看來,與這個名字頗有淵源的人,定然會對她不利。所以,父親才會親趕來救她。
薛少河壓抑著心底翻騰的情緒,淡淡道:“他老人家是我堂伯父!”
顧佑平臉色變了變,又問道:“那么,薛定明是你什么人?”
“先父!”
顧佑平的臉色更陰沉了,他淡淡道:“虎父無犬子,薛定明有你這樣的兒子……”
薛少河的臉色也更難看了,他忍不住厲聲打斷顧佑平:“你不配提我爹的名字!他一世英雄,結果死在你這卑鄙小人手里!”何況,顧佑平方才難道不是明知故問嗎?畢竟,連白梅只怕都與他熟識得很!否則怎么會幫他布下這調虎離山計?既然認識白梅,又怎么會不知道他的身世?
顧唯念聽到這里,已經快要暈過去了。她開始流淚,但是連聲音都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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