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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你倒是好眼力呀。”
“那是自然,那個鎮(zhèn)上,只有那么一間客棧還過得去,像是你們洗劍閣的大手筆。”
葉尋所說的小鎮(zhèn)很快到了。這間鎮(zhèn)上此時也已滿是武林中人。方家那邊的客人散了后,許多人奔向了這里。鎮(zhèn)上所有的客棧,都已經(jīng)住滿了人。
幸好清風(fēng)客棧是自家的,掌柜的看到洗劍閣弟子出示的密令金牌后,很快將一重久閉不開的院落打開,將葉尋等一行人迎了進去。
很快,店里的伙計就給各個房間里填滿了熱水,又在堂屋里擺滿一桌豐盛飯菜,都是些小鎮(zhèn)上的人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山珍海味。
葉尋還是很會擺他的閣主氣派的,招待起舅兄來也不小氣。
薛少河看著滿桌的酒菜,笑道:“這次要跟著萬松山莊沾光了。”說著,自行拍開桌上兩壇酒的泥封,頓時酒香四溢,“嗯”。薛少河陶醉的聞了一聞,“這壇酒一聞便知,是上等的竹葉青,足已有三十年了。這另一壇更妙,是十八年的女兒紅。真是應(yīng)景!”今日本是馮青青大喜之日,喝女兒紅正好。
馮中亭并未在洗劍閣給他安排的房間里休息,此刻就坐在大廳。因為葉尋和馮青青、紫璃也在這里。他大馬金刀坐在圈椅上,一眼沒看那桌酒菜。雖然折騰這么久,他也著實有些餓,有些渴,可是想想今日的糟心事,他還是沒有任何胃口。
馮中亭道:“葉尋,廢話少說,你現(xiàn)在總該給我個交代了。”
跑到葉尋的地頭上,管葉尋要交代,這江湖上也沒幾個人了。
馮青青只得道:“大哥,你別亂發(fā)脾氣,這場婚事,本是我的主意。”
“什么?”馮中亭早先在萬松山莊代父理事的穩(wěn)重全都不見了,聽了馮青青的話,氣得當(dāng)即跳了起來,“你到現(xiàn)在還護著他。你臉皮幾時變得這么厚了?沒瞧見人家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么?”
“沒瞧見。”馮青青答得干脆利落。
“你……”馮中亭氣得又要打妹妹,但是瞥了一眼葉尋,還是沒伸手。他這輩子本來從沒生出過教訓(xùn)妹妹的想法,誰知今日連生幾次這想法。
不過,這般鬧來鬧去終究不是個辦法。他決定,還是先聽葉尋和妹妹把話說完。
馮青青道:“哥,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有段時間,時常替爹在外東奔西跑,好些事你根本不知道。你不知道,爹他……他……”
第116章
接下來,馮青青便講了一個幾乎所有人都已經(jīng)快能猜到的開頭。
她的父親馮莊主,是個老頑固,而且家教甚嚴,一向認為,兒女的婚事必須他做主,兒女都不得插手。
雖說是江湖兒女,馮老莊主并不禁止馮青青隨意外出,但卻自己在幫女兒留意婚事。
至于兒子,他覺得,還需要再歷練一番,方能成家立業(yè)。女兒不同,早日嫁出去,早日找到歸宿才好。女兒大了,若多留一些時日,容易留成老姑娘。
至于馮青青想不想嫁人,想嫁給什么人,馮莊主是不會考慮的。因為在他看來,這本來就不該是馮青青該去想的事,青青只要聽他這個父親的安排就是了。
可是這位老先生給女兒相看的女婿人選,卻令馮青青越來越不滿意。
馮青青到底也是個貌美如花,智勇雙全的年少女俠,又是萬松山莊的大小姐,對未來的夫婿,那是要求很高的。
但是爹替她相看的那些家伙,要么是油頭粉面的小白臉,要么是黑壯的粗笨莽夫,雖說他們家世都很好,可她并不稀罕。
馮青青覺得,自己得盡快讓父親打消幫自己尋親事的念頭。但是馮老莊主這個人,非常聽不得別人的反對聲。所以,馮青青只能表面上順著父親,然后另外想法子。
可是馮青青也沒什么好法子。她雖然心眼很多,但是在久經(jīng)風(fēng)塵的老父親眼里,幾乎無所遁形。所以,她并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時間實在等不及了。有一次,馮青青出去看了一場廟會,回家后,發(fā)現(xiàn)父親正和一個年輕人相談甚歡。
那個年輕人,馮青青見過。她剛到廟會上時,便看到那年輕人輕薄一個姑娘。她正要打抱不平時,還好那個年輕人自己走了。于是,馮青青便安心看廟會了。
誰知道等她回去了,這個年輕人居然在她家里做客。
馮莊主很少對年輕人熱情客氣,但是對那個年輕人的態(tài)度簡直好像是對未來女婿一樣。
馮青青隱隱覺得不對。果然,她回家不久,很快就被父親命令去和那個年輕人相見。父親向她介紹了年輕人的身份:江南安家,安元寧。
這個名字,馮青青聽過,馮中亭也聽過。安元寧是江南安家的嫡長子,其父安冉年輕時,曾救過意外遇險的父親,那可是馮莊主的救命恩人。
不過這兩人后來各自有各自的際遇,一直沒有太多交集。只是馮莊主一直對救命恩人頗有記掛,待天下定后,每年總要想法子與安冉互通書信,有什么稀奇好玩的東西也不忘送上一些。隔個二三年,還會去一趟江南拜會一番。
馮莊主自然也會對兒女提起安家的情況。他曾說過,安冉生有三兒兩女,只可惜底下的四個孩子都在亂世里因為各種原因夭折了。最后只活了長子安元寧。所幸此子爭氣,生得眉清目秀,又能文能武。不過,安冉已有金盆洗手之意,無意再讓兒子涉足江湖,反倒希望他能考科舉,走仕途。
這個安元寧就算千好萬好,既然注定是要走仕途的,馮青青便不愿意嫁。她并不想做官太太,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何況這個安元寧根本一點也不好!
怎奈父親對安元寧大加贊賞。晚上還與安元寧小酌了幾杯。
待安元寧告退后,馮莊主便將愛女叫道身前,絮絮叨叨說一些半醉的話,無非就是什么:安元寧人很不錯,以后要走仕途。爹以前因為他要走仕途,想著你不喜歡,也就沒想過他了。但是現(xiàn)在想想,你過個官太太,生活安穩(wěn),也不錯。他今次來,也是他父親的意思。他們安家,有意同咱們馮家結(jié)親。
馮青青無法,只得將今日在廟會上所見之事告訴了父親。
誰料馮莊主卻問道:“你說元寧那孩子調(diào)戲良家婦女,將人嚇哭后又走了?”
馮青青道:“正是。”
馮莊主卻拉下臉來:“你分明胡說。你不敢將事情說的太嚴重,免得爹找人一查,便戳穿你的謊話,所以才編了這么一出來。以元寧的功夫,他若真要調(diào)戲哪個良家婦女,對方一哭一罵,他便不能得手了?”
馮青青沒想到父親居然不相信自己,忙解釋道:“廟會上許多人都看見了。”
馮莊主卻是越發(fā)的怒不可遏:“青青,你還在胡說八道。知女莫若父,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這些年心思都跑野了,你根本不稀罕你老子我給你挑的那些女婿。我?guī)湍氵x了那么多世家才俊,你卻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從沒正眼瞧過人。”
馮青青沒有辯解,這本就是實話,也是她的想法,爹既然知道了,那還省得她費盡心思讓他明白了。
馮莊主又道:“可是元寧跟他們都不一樣。元寧是什么樣的人,爹比你清楚。誰料你居然敢連你老子的救命恩人都瞧不上,竟敢還將餿主意打到我頭上了。說這些謊話來騙我。”
馮青青嚇得連忙擺手:“不不不,爹,我并不敢瞧不上安大俠。”最后她跪地上,又賭咒又發(fā)誓,說她真的親眼看到安元寧在廟會上調(diào)戲良家婦女。馮莊主這才半信半疑的讓女兒起身了。
馮莊主并不糊涂。他決定再考驗安元寧一些時日。他給安元寧安排了一項差事,就是給當(dāng)時還遠在千里之外的兒子馮中亭送一封要緊的書信。他信不過別人,還是希望安元寧去送信。
萬松山莊的人那么多,難道就沒有可信之人了么?顯然不可能。安元寧是個聰明人,立刻懂了老爺子的意思,便接了這差事,尋自己的準(zhǔn)大舅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