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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少河將手里的字條往那大護法手里一塞:“你也瞧瞧。”
大護法看過了字條,對薛少河道:“這附近一帶的地形我很熟悉。二龍山不過是個什么都沒有的荒山,地勢也比較矮。那個白云古洞,不過是個溶洞,也沒什么稀奇。若真放五千兩銀子進去再下去,還真難作假。二龍山上,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監視到白云古洞四周。”
薛少河不由沉思起來。
看起來,這張紙條作假的嫌疑不太大。
如果是方孝賢自己在玩鬼把戲,他又為何要為難自己拿出五千兩銀子放到白云古洞去?聽起來,這銀子若放到了那樣的地方,還真是挺容易丟的。
顧唯念道:“薛大哥,若紫璃姑娘失蹤的事,真的跟這姓方的老匹夫沒有關系,那咱們還是去找紫璃姑娘要緊。至于這老匹夫的婆娘么,那是他的事,讓他自己去救。”
薛少河道:“既然眉眉這么說了,那咱們就這么辦。”
幾個人正說著,前頭的院子里忽然隱約可見人頭攢動,往這邊跑來了。
這座宅子處在方家大宅較為偏僻的地段。今日來的賓客雖多,但也輕易無人踏入此地。所以這里依然清靜。可這會兒竟不知為何,那些賓客都往這邊宅子里了。
薛少河望著慌亂奔跑的眾人,心知不妙:“糟了,前面一定發生什么事了。”
大護法蹙眉道:“一定是左童成又在玩鬼把戲了!”他一揮手,對眾人道,“跟我走。”
紫璃姑娘再重要,也不如教主的安危重要。一種洗劍閣弟子,頃刻間便遠離榕樹往前頭去了。
方孝賢眼看有人往這邊沖過來,趁著那些人還遠,連忙來到榕樹下,拉動其中一根樹枝。可是這次,機關失靈了,樹洞根本無法合攏。
薛少河懶洋洋道:“沒用的。這破玩意兒是被我一掌拍壞的,機關已經被破壞了。”
方孝賢無奈,只得自己搬起地上斷為兩截的板子,重新擋在樹洞前。若不細看,還真沒人能發現那斷裂的痕跡。
薛少河搖頭嘆息:“真是個可憐的守財奴。”
方孝賢卻道:“若這地方給人發現,我去哪里拿五千兩銀子救我夫人?”
顧唯念驚奇道:“薛大哥,想不到這人還有點起碼的良心呢。”
薛少河道:“讓他自己守著他老婆的救命財吧。咱們走。”拉過顧唯念,一路往前去了。
顧唯念頗覺不好意思。眼看著對面呼啦跑過來一群人,她一個未婚的姑娘,居然當眾和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手牽手……
這么想著,顧唯念便忍不住轉了一下手腕,想將手抽出來。薛少河察覺她的意圖,反而握得更緊了,扯著她來到路邊順墻根走:“你乖乖的,別亂玩兒。人多危險,小心被擠散。”
顧唯念這才打消了抽回手的念頭。更何況,被他寬厚的手握著,還挺舒服。就這么……牽著手吧。
四散的人群,很快往不同的方向跑去,散落在方家大宅里。其中一行驚慌失措的無名劍客、刀客,往榕樹這邊的方向跑來,正經過薛少河與顧唯念身旁。
薛少河一把拉過一個無名劍客,問道:“前面怎么了?”
那劍客倒是個實誠人,也不吹牛皮,只是苦著臉道:“左童成要搶寒霜劍,葉閣主不給,兩個人打起來了。接著,萬松山莊的人也來了,要把馮姑娘帶走。三方人馬混戰,大打出手。我們這些小嘍啰一個也惹不起,又不想被連累,留在那里,被誤傷了就不好了,所以暫時出來避避風頭。”
薛少河這才松開手,任由那人去了。
顧唯念道:“糟了,葉尋又有麻煩了。”
薛少河道:“以葉尋的功夫,也未必會有事。”話雖這么說,薛少河腳下卻片刻不停,帶著顧唯念,一路往前去了。顧唯念原本是跟不上他的,卻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顧唯念只覺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體內游走,帶得她也腳下生風。
兩個人才跑過兩重院落,便方家最東邊一處院落里,冒出了一片火光濃煙。
薛少河看到火光,腳下頓了片刻。顧唯念也奇怪道:“那邊好像起火了。”
很快,一片雜亂的“起火了”“走水了”的雜亂喊聲傳來。東邊有許多下人捂著口鼻亂跑,有躲火的,也有不怕死的拎著水桶沖上前滅火的。
薛少河道:“今日可真不是個吉日。”怎么葉尋偏偏選在這樣的日子成親?真是倒霉。
顧唯念也道:“我看方家氣數已盡,什么破事都找上門來了。真是老天有眼!”
薛少河顧不得去救火,畢竟方家的破宅子,燒了就燒了,在他看來,這地方還比不上葉尋一根汗毛重要。顯然顧唯念也是這么想的。兩個人又繼續往前去了。
待二人來到前廳后,發現滿堂的賓客早已散得干干凈凈。葉尋、馮青青、左童成,以及一干洗劍閣底子,全都不見了。萬松山莊的人,更是不見一個。
顧唯念奇道:“人都去哪了。”
薛少河道:“走,出去瞧瞧。”說不定打著打著,一路混戰,就去了方家外面。這群人里至少有兩個當世絕頂高手,還不至于被宵小之輩害了。
薛顧二人正要離開前廳,忽聞外面又一陣驚慌失措的聲音:“西花廳那邊也起火了。大家別往那邊去。”
又有人道:“東邊已經燒死兩個人了。”
隨著方家下人慌亂的喊聲,一群家丁、丫鬟,男男女女都往前廳這邊來了。看樣子,這些人是想逃離方家大宅。
顧唯念忙道:“薛大哥,看來火勢太大控制不住,燒死人了。咱們……”她本想,咱們得去救人。可是再一想,葉尋那邊也不知怎樣了。所以,這話也就說不下去了。
薛少河道:“葉尋一時半會不會有大問題。有馮青青一心向著他,萬松山莊的人投鼠忌器,應該不至于這么快就將他如何。左童成還不是他的對手。咱們先去看看那邊的火勢。”
……
方家這次,一共有三處院子起火。困在火場出不來,最后被濃煙嗆死的下人有三個。
這三處院子的火勢被撲滅時,方家大宅已經被燒去了七八重院落。外墻也被燒毀了一半。
一座森然威嚴又奢華氣派的宅邸,頓時只剩了殘垣斷壁。只有三五處院子還住得人。
方孝賢倒是命大,沒被燒死。不過,以他的功夫,想要逃離火場本來也就容易。
薛少河從火場里救出十來個人,否則還不知要燒死多少人。
方孝賢癱坐在門前的空地上,呆呆望著方家已被濃煙熏黑的大門,片刻后,忽然嚎咷痛哭起來:“老天爺啊,你怎么就不肯放過我呢!”
方家的管家道:“老爺,恐怕是那個火球惹的禍。葉閣主雖然將火球打得粉碎,但是火星四落在家中各處院子里。下人們難免有疏漏之處,一時不察覺,竟讓其中幾處院子失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