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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青青眸中露出仰慕神采,驚惶的面色也不見了,仿佛整個人都安定下來:“尋哥哥是天底下最厲害英武的男兒,定然不會叫人欺負了去。有尋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馮青青雖然是個大小姐,但并不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在座人里,有些能和萬松山莊攀上交情的,一眼便認出她來。大家這才知道,今日的新娘竟是萬松山莊的馮大小姐。
方才的火球立時被人拋在腦后,人群里嗡的爆發出議論。萬松山莊居然和洗劍閣聯姻了么?
可怎地又不見萬松山莊有人來呢?只有馮大小姐孤零零的在此。甚至在婚禮前,眾人根本不知道萬松山莊的馮大小姐要嫁人了,而且是要嫁給洗劍閣閣主葉尋。
葉尋冷聲道:“諸位可是在恭喜在下能娶得青青這般絕美溫柔的妻子?還請大家大聲些說話。在下已聽不清諸位的恭喜聲了。”
諸賓客這才回過神來,面上雖還詫異著,卻已經紛紛在道喜了。
顧唯念嘖嘖低聲輕嘆:“好氣派。”
薛少河卻是低低嗤笑一聲:“還是挺能裝。”
寬闊的堂屋中,馮青青已是柔若無骨般,當眾依偎在了葉尋身上。
一眾賓客頓時又各個艷羨起葉尋來。本就有至高的武功,無上的尊崇,絕世的姿容,而今又有如花美眷在前,天底下的好事怎么就讓他一個人占全了呢。
老天爺不公平啊。憑什么這小子就活得那么順遂呢?
眾賓客心里還沒酸完,葉尋的“不順遂”就來了。
方才火球過處,有一行勁裝佩劍男子,倏忽飄至,輕飄飄落地。
方宅外,一個聲音緩緩響起,清晰,中氣十足,甚是威嚴:“好師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這火球是用一百二十斤桐油裝在牛皮里制成的,居然被你一掌打成了細沙。”
雖然說話的人不曾出現,但在場的人均不敢輕視。
葉尋自己也不敢,那乍聽很恭敬的語氣中又透露著隱隱的一絲不屑:“既然師叔也來了,還望上座,喝侄兒一杯喜酒。”
薛少河對顧唯念道:“左童成來了。”
顧唯念道:“不出意料呀。”
左童成,出身洗劍閣,乃是上一任洗劍閣閣主云昊的師弟。云昊臨終前,將閣主之位傳給唯一的入室弟子葉尋,而將這個師弟晾在了一邊,引起左童成不滿。
左童成在洗劍閣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云昊死后,葉尋無法令左童成一派人馬信服。洗劍閣自此分為兩派。饒是如此,也足以震懾武林了。
對于此人,顧唯念頗為看不上。為了一點虛名罷了,便處處為難自己看著長大的晚輩。真是人越老,臉皮越厚,越看不開。
先到來的幾名佩劍弟子,忽然齊齊轉身,向后一拜,高聲齊道:“恭迎左長老。”
這就是左童成唯一的好處了。還沒有直接自封為洗劍閣閣主。
很快,一個眉目冷酷凌厲,身披黑色寬袖長袍,年逾四十的男人施展身形,慢慢落入院中。
他身形不像別人那么快,反而很慢,但是因為太慢了,反而顯得更可怕。因為,沒有人能在這么慢的情況下,還能讓身形在半空里穩住。但是他能。
薛少河兀自嘀咕:“有門不走,偏要翻墻。也是無聊。”
面對左童成,葉尋的難辦之處便在于,他不好動左童成,畢竟這是師叔。他只能恭敬下拜:“師侄葉尋,恭迎師叔大駕。”
馮青青少不得跟著一起下拜。
左童成冷笑一聲:“你這樣的師侄,我還真不敢隨便認。我來此是聽聞,又有人冒充洗劍閣的閣主之名,在江湖上攪弄風云。”
葉尋沒有寒霜劍,一直被左童成譏笑是個假冒的閣主。
立刻有洗劍閣弟子捧了劍上前,來到葉尋身側。葉尋不等左童成開口,已經攜了馮青青起身,悠然拿過那年輕弟子奉上的長劍,淺淺一笑,帶著三分得意:“寒霜劍在此,這里只有貨真價實的洗劍閣閣主。”
左童成神色微動,繼而懷疑道:“你說這是寒霜劍?”
葉尋抽劍,寒光映著日光,灼灼閃耀。
左童成一陣驚異,一張臉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般,神色也癟下去不少。
顧唯念唇角輕勾。活該!她就是喜歡看葉尋的死對頭吃癟。
葉尋正待說什么,又一個弟子不顧情形,匆匆上前對他耳語道:“閣主,紫璃姑娘不見了。”
第108章
劍光一閃,葉尋已將還未曾細細向眾人展示的寒霜劍插回劍鞘。他低聲對那弟子道:“派人盯緊方孝賢。”
薛少河看著葉尋,目光閃動。他發現葉尋握劍的手,在暗中猛然收緊了。葉尋,他也有緊張的時候。
顧唯念自然聽不到葉尋和那弟子的談話,但卻能發現葉尋的緊張。她自認為還是很了解葉尋的。從她認識葉尋的那天起,葉尋就從沒有為什么事如此緊張過。這天底下,好像從沒有什么事能難倒葉尋。就連左童成,也不過是讓他頭疼一些。如果不是因為看在師父云昊的份上,他早就出手收拾左童成了。
可是現在,葉尋因為一句話,就緊張起來了。
回想昨夜情形,顧唯念很快有了判斷,她低聲對薛少河道:“薛大哥,該不是紫璃姑娘出了什么事吧?”葉尋對紫璃,總是有種超乎尋常的關心。
薛少河道:“猜對了。”
洗劍閣的弟子領命去了。馮青青看著已是強作鎮定的葉尋,輕聲道:“不如先去尋紫璃姑娘。咱們的婚禮往后……”
葉尋道:“不行。往后一推,就麻煩了。岳父大人的本事,你比我清楚。錯過今日,你覺得咱們還有機會么?”
馮青青道:“可是……我看你很擔心。”
葉尋確實很擔心,但他這時候也不能走。左右為難,進退兩難,他今日總算深刻體會到了。以前他只是體會過,又想直接干趴下左童成,又不忍違背師父臨終遺命的為難。跟今日之事,完全不能比。
薛少河一直在關注葉尋這里的情形,此時忽對顧唯念道:“咱們走。”
顧唯念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仍是跟著他起來了:“薛大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