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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被丁三娘那句話絆住了手腳,縱然還是想教訓這小子,但也不好仗著人多勢眾就欺負人,只好任由二人離開。
薛少河與顧唯念并沒有急著離開這座小縣城。他們將馬車送到酒館旁邊的大車店里照看,二人在這小城里徘徊散步,順道聊些方才所見的情形。
薛少河道:“洗劍閣的人,行蹤飄忽不定,他們的閣主忽然要在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成親,也太稀奇了。”
顧唯念道:“是代閣主!”
顧唯念話音才落,前面又走來一行道士。為首的道士還在向身旁眾人解釋道:“洗劍閣如今分成兩支,有一支既不服現任閣主,又不肯另立山頭,兩方人馬還僵著呢。現任那位閣主年紀輕輕,老閣主授命他為新閣主時,又無旁人在場作證。偏偏洗劍閣歷代閣主相傳的寒霜劍也不在他手上。是以,另一支人馬,便更不服他了。為了不讓洗劍閣兩派人馬起內訌,新閣主便宣稱,自己不過是暫代閣主之職,暫時打理門派事物。待遺失的寒霜劍找到,而他也已有了更多的歷練,更得同門的信賴后,才會成為真正的洗劍閣閣主。”
一行道士一邊說,一邊遠去了。
顧唯念問道:“薛大哥,那些道士你可認識?從哪里來的?”
薛少河搖頭:“不認識。方才咱們見到的那些武林人士,全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堂堂洗劍閣閣主大婚,邀請來的武林同道,都是些小人物?這也是奇了。”
“沒聽那些人說么,泰半武林同道都收了請柬。真是大手筆啊,這單單送請柬都要派多少人手,浪費多少紙啊?收的禮金能回本么?”
顧唯念點點頭:“也對,你們那些武林同道泰半都收了請柬,那肯定有許多武功不濟,名聲不高的人也收了請柬。又說成親的時間很緊急,有些人距離遠,趕不及來。”
薛少河道:“便是有許多趕不及過來的人,單單那些趕得及的人,想必也不少。可是洗劍閣原本又不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怎么那些人都來這里了?”薛少河單手撫著下巴,陷入沉思。
顧唯念道:“我也是這么想的。怎么人都跑來這里了?”
兩個人說話間,迎面又走來一行奇形怪狀的人。這次,薛少河倒是緊張了一些,牽過顧唯念的手,避到一旁去了。來的這群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他們手里的兵器也更加奇形怪狀,顧唯念一個都叫不上來。只能看得出,有一把像菜刀的短刀,有一對彎鉤,只是那鉤子的形狀很奇怪,起起伏伏的,還有一把無鞘的豁口短劍,還有兩把足有三尺長的剪刀,一枚加長加粗的繡花針!
待那一行人過去了,顧唯念這才低聲問道:“薛大哥,那些人是誰?你好像很怕他們。”薛少河能認出來的,只怕在武林中還是排得上號的。
“開什么玩笑?我怕他們?我一個打那怪物六個一點問題都沒有!只不過那六個怪物里有兩個好色鬼,我不想他們看見你。”
薛少河似乎是低估了他嘴里那六個怪物的耳力。那六個奇形怪狀的男女,聽到這話,又齊刷刷退了回來,將他二人團團圍住。
其中兩個拿剪刀的比另外四個更靠前一些。那個胖一些的問道:“小子,剛才可是你罵我兄弟二人?”
薛少河訕笑:“沒有。”
顧唯念心中著實詫異。這兩個人算是對號入座了么?洗劍閣怎么會請這種人做客?
只聽另一個長了一對碩大招風耳的人道:“你若再狡辯,休怪我們不客氣了。”又拿眼在顧唯念身上,上下溜了一圈,“這小姑娘長得果然有幾分姿色。怎么,是你的情妹妹?你若將她讓給我,我或許還可以饒你一命。”
顧唯念惱道:“洗劍閣閣主即將大婚,你們敢在他婚期臨近之時,在他的地盤強搶良家女子不成?”
這話一出口,這群怪物的囂張氣焰果然小了一些。
一個身材瘦小,頭頂大約只到顧唯念胸口的矮個男人走過來道:“老三老四,這丫頭說的話有幾分道理。洗劍閣閣主大喜的日子將到,你們還是少惹是生非吧。”
那個招風耳的家伙便對薛、顧二人道:“既然我大哥開了口,今日便算你們二人走運。快滾!莫要等我改了想法,那時候你們再想走,可就來不及了。”
原來這兩個拿著大剪刀的家伙,居然要管這個小個子叫“大哥”。這六個怪物中的老大,居然是這個小矮個子。這看起來實在太滑稽了。顧唯念想笑,生生忍住了。
那個小個子大哥卻似乎并不覺得有什么滑稽的,反而板著臉道:“還不能就讓他們這么走。說了咱們兄弟的壞話,好歹也要賠個不是。”
那個胖一些的提剪刀的家伙道:“大哥說的甚是。咱們寰宇六奇被個黃毛小子暗地里罵了一場,若就這么放過他,傳出去,面子也確實沒地方擱。”
六奇?還寰宇?顧唯念更想笑了。若非不愿招惹些沒必要的麻煩,她只怕就大笑出聲了。
幾個奇形怪狀的怪物,看樣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哪里來這么大的臉,叫出這種名頭?
薛少河很認真的問:“那不知這位大哥想要我如何呢?”
那位矮個子大哥十分嚴肅的道:“這樣吧,你便效仿韓信,受一番□□之辱,從我二弟三弟的襠下爬過去,然后自己摑自己四個耳光,向他二人分別道一句: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錯了。小的真是個小畜生,還望大俠寬恕。我們兄弟六個便饒過你這遭。”
薛少河忍不下去了,冷笑起來:“你說的很對,你果然是個小畜生。這樣吧,你找個狗洞鉆進鉆出兩回,然后自己摑自己四個耳光,我就饒了你這小畜生。”
小矮個子登時氣得面色清白,一雙眼睛瞪得好似銅鈴一般,著實嚇人。
偏偏薛少河還在刺激他:“這已經是我看在你個子長得矮的份上,饒你一命了。”
薛少河說出最后一個字時,小個子手上的彎鉤已朝他項上鉤了過來。那樣的速度和帶起的風聲,讓人不毫不懷疑,這一鉤子下去,薛少河的腦袋就要被鉤離他的身子了。
偏偏薛少河退無可退,躲無可躲。因為他和顧唯念周身早已被其他五怪擋住了。
不過,薛少河似乎也根本沒想躲閃。他只是鎮定的瞧著那彎鉤攻來,最后生生停在他左項前一寸處。
矮個子目呲欲裂,但終究還是收了彎鉤,換上一副笑臉:“小兄弟,嚇到沒有啊?我跟你鬧著玩的。”
顧唯念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她正奇怪這兇神惡煞的小個子為何忽然停手時,只聽不遠處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道:“原來只是鬧著玩,我說呢,黃大俠怎會如此不懂規矩。明日便是我們閣主大婚之日,你今日卻在婚房左近百里之內鬧出兇案來。這不是給我們閣主找晦氣么?”
原來這矮個子不過是發現有洗劍閣的人在場,所以才停了手。
薛少河想必也發現了,所以才能如此悠閑淡定。
薛少河并不認得走過來的年輕人,但仍舊好像跟熟人說話一般,問道:“這位兄臺,不知貴閣尊主在哪里成親,鄙人也想去叨擾一杯喜酒。”
武林中人,泰半都收到了請柬,想必那小子是要將聲勢鬧大。只怕是越多人去越好,忽然自己上門的陌生人,洗劍閣也未見得會拒絕。
果然,只聽這年輕人道:“既是討一杯喜酒喝,鄙閣無上歡迎。成親地點就在前面不遠的豐寧鎮,方家大宅。”
顧唯念嚇了一跳:“洗劍閣閣主大婚,怎么卻是在別人家?你說的方宅,可是那座方圓百里最氣派的方家豪宅?我們來時經過那里,并未發現方宅要辦喜事!那里陰森森的,絲毫不見張燈結彩。總不至于明日大婚,凌晨才起來布置吧?”
顧唯念問了一串問題。那年輕人并不想悉數回答她,但卻始終很有禮貌,并不因為薛少河與顧唯念是無名小輩便怠慢,仍舊耐心回道:“姑娘多慮了,此地風俗如此。要今夜才開始布置。鄙人往遠地送了一圈喜帖,如今正要趕去幫閣主操持婚禮。這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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