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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貞貞道:“我爹娘情深似海,這位姑娘說得很對。”
顧唯念白了一眼薛少河,又轉而望著申貞貞笑:“令尊真是令人欽佩。”要不是申夫人已經過世了,她少不得還要添一句,“令堂真是令人艷羨。”
誰知回應她的卻是申貞貞的冷臉:“這位姑娘,我的事情你好像知道的很清楚。”
顧唯念怔了片刻,呵呵笑道:“湊巧知道一些罷了。”
申貞貞此刻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傲,硬生生將局面弄成了她對顧唯念的步步緊逼,又道:“你這個跟班管你叫眉眉。你姓什么?”
“顧。”顧唯念下意識道。
“顧眉眉?”
顧唯念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薛少河抗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她跟班?”有跟班叫自家小姐叫得這么親密的嗎?
申貞貞冷冷瞥了他一眼,沒吭聲。但是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鄙視和輕蔑。仿佛在說:就你這副樣子,哪里不像跟班了?
申貞貞又道:“不是她的跟班,那你是她什么人?”
薛少河一時語塞。
其實“顧唯念的保鏢”這個身份,跟“顧唯念的跟班”這個身份,差距也不是特別大。至少在他給顧唯念做保鏢的這段時間,他跟顧唯念的跟班也沒差多少。
申貞貞冷笑一聲,又對顧唯念道:“顧姑娘,咱們本該素不相識,你究竟如何知道了我的事?”她是獨女,自幼得父母疼愛,在家中就跟公主一般。此時此刻,因為人已冷靜下來,便又好似一個驕傲的公主了。
顧唯念:“我倒是極愿意回答申姑娘的,只是不知申姑娘可愿意我就這么說出來?”
申貞貞打量一眼屋內的人員,有在她身邊服侍多年的老媽媽,一個大丫頭,兩個小丫頭,顧唯念、薛少河,還有兩個被申德派來保護她的官差。
她自然不想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和顧唯念說起自己的私事,當下揮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又特地指了指那兩個官差,“你們也走。”
畢竟這里是縣令府邸,兩個官差便順從申大小姐的意思離開了。
屋內除了申、薛、顧,其余人都出去了。申貞貞奇怪的打量一眼薛少河,道:“你還站在這里干什么?我剛才讓你們都出去,你沒聽見?”
薛少河道:“你讓你的下人出去,是怕私事在下人里傳揚開。我對你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趕走我也沒用啊。我還要保護眉眉。”
申貞貞依舊冷笑:“顧姑娘,你的跟班真沒規矩,口口聲聲喊主子的閨名。莫非你們是主仆之間生了私情,所以才私奔離京不成?”
“您真聰明。說得很對呀。”薛少河道。
顧唯念心里一陣抓狂,真想揍薛少河一頓。她被困春平驛館時,他就在外頭瞎說。現在申貞貞誤會了,她還沒想好如何解釋,不過是接口稍晚了剎那,薛少河就認了申貞貞的話。這個壞胚,不將她名聲敗壞完,是不肯罷休了!幸好她一路上都沒有用真名!不然老爹的一世英名就被她這個不肖女敗光了!!
申貞貞面露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們關系不一般。我爹這兩日起早貪黑忙得什么似的,還說什么,春平縣這回攤上大案子了,幸好來了一對京城口音的男女,那個男的本事大,興許能幫他。”
薛少河道:“令尊還挺高看我的。”雖然他早就知道了。
申貞貞又道:“我也聽說,后來你確實答應幫忙了。這么說,抓我賢哥的就是你了?”賢哥功夫那么好,春平縣衙的官差有幾分斤兩她清楚得很,根本抓不住他的。
薛少河只得道:“申姑娘真是聰明過人……抓那小賊的正是我。”
申貞貞卻冷冷瞥他一眼,道:“你很好,我會記住你的。”說到后來,聲音中帶著恨意,面上一陣發狠。她還未了解事情的全部,但已經開始厭恨起這個抓了“賢哥”的人。
“大可不必!”薛少河背上陡然一股涼意。申貞貞這充滿恨意的小眼神,他還挺吃不消。
顧唯念聽不下去了,原本的好言好語好臉色也都沒有了,硬邦邦道:“申姑娘,莫非你就只管你的心上人有沒有受委屈,全然不管別人的性命么?你也看到了,好好的春平驛館,還有挨著那驛館的半條街,都成什么樣了?縣里的百姓,死的死傷的傷。出了這樣的事,本就人人都可以抓那兇手。你對我薛大哥發狠做什么?”
本來她還挺生氣薛少河平白辱沒她清譽。然而,申貞貞才對薛少河一發狠,她就只顧著替薛少河抱不平了。
薛少河贊道:“還是我們眉眉明事理!”
申貞貞氣得重重一拍手旁案幾,長身而起:“你們胡說八道,我賢哥才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都冤枉他。”
顧唯念道:“申大人正在徹查此事,是不是冤枉他,你會知道的。”
申貞貞怒道:“我爹他……哼!”她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自己父親審的案子也未必就件件不錯。那不是抹黑自己親爹嗎?
頓了片刻,申貞貞又道:“你們到底是如何知道我與賢哥的事?”
顧唯念嘆口氣,遂將那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接著,又將今日的奇事也講了個清楚明白。
申貞貞聽完一切,仍是氣得罵道:“你們不要臉,居然偷聽別人的私密話!”
薛少河道:“申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又不是聾子。是你自己要在我們隔壁房間和情郎私會,隔墻有耳你沒聽過?”
申貞貞道:“若不在墻根處刻意聽,避得遠遠的,你會聽見?非禮勿聽你都不知道?姓薛的,你早晚爛了舌頭,聾了耳朵。”
顧唯念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申姑娘,你那晚說話時,分明是個柔弱可憐的女子。今日可真是大不相同啊!你這么人前人后兩張臉,你的賢哥喜歡的到底是家中的你,還是客棧時的你?”她真是聽不下去有人這么詛咒薛少河呀!
薛少河忍不住又贊道:“想不到眉眉也有如此伶牙俐齒的時候!”反擊得真好!
“近墨者黑罷了。畢竟和你一起廝混久了。”顧唯念閉眼長嘆一聲。
申貞貞果然氣得臉色發白:“你們滾!都滾!”她原本脾氣并不好,但是一看到賢哥就忍不住軟下來,極小心極溫柔的待他。她有時候也會害怕,萬一賢哥喜歡的就是溫柔如水的女子,而她其實驕橫、跋扈、不講理。有一天,賢哥會不會認清了她的真面目,再也不喜歡她了,不要她了,那她要怎么辦呢?
她認識賢哥也不過才一個多月,可她就是覺得,她這輩子離不開賢哥了。若賢哥逃不過這次的劫難……只怕她也要跟著賢哥去了。
薛少河不滿道:“申姑娘,這就是你不對了。眉眉才幫了你的大忙,你這是什么態度?”
申貞貞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與你們有什么相干?要你來多管閑事?你管得著我么?”
薛少河不想再跟這少女打交道了。他拉起坐在圈椅上的顧唯念道:“眉眉,咱們走。”
顧唯念便跟著他離去了。畢竟主人都下逐客令了,她還沒那么厚的臉皮賴在這里不走。只是,她終究還是不忍心,臨出門前,仍舊回頭勸了申貞貞一句:“申姑娘,那小風既有本事用苗疆亓族的妖物迷惑我進了春平驛館,難保他沒有迷惑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申貞貞怒道:“你好大的狗膽,居然還要侮辱我賢哥!信不信本姑娘命人將你捆起來鞭笞一頓?”
顧唯念再沒話勸她了。薛少河也忍不住搖頭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別理她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