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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捕頭又道:“大人您看,石頭鎮和南瓜鎮一案……”
申縣令道:“你急什么?本官就算將衙門里的人都撥去給你找人,你能找來?先等薛大俠的消息。”
邢捕頭這才奇道:“薛大俠去哪里了?”
“少說廢話,等著!”申德道。
邢捕頭這才默不作聲了。
井筒上開的口很小,且四周苔痕遍布,非常濕滑,難以落腳。薛少河帶著小風下井后,這才發覺,距離那開口將近一人多高處,有一處花色紋樣若蒼苔的凸起物什。他伸手摸過去,才發現這是一塊銹鐵。薛少河一手攀著銹鐵,一手搭著小風肩頭停在半空。腳下距離井水處,已然只有一米多高。
開在井筒上的洞口,就在薛少河膝邊。薛少河將小風推入洞內:“你先進去。”
洞口不算小,直徑約莫一米長,但也無法讓一個成年人直立進去。小風此刻手腳力氣雖小,但在薛少河的推動下,依然緩緩爬了進去。薛少河隨后跟了進去。靠近井口處有一塊板子,很薄,和井筒的顏色也差不多,想來平日里是拿來遮洞口的。其實就算沒有這塊板子,若不細看,這個洞口也很難被發現。
洞內很黑,只有洞口附近處尚有光亮,但洞里面寬敞許多,可容成人貓腰俯身行走。薛少河從小風身上摸出一個火折子點燃,催促道:“你走前面。”
小風似是不愿意,為難道:“我……我也是第一次下來。”
薛少河道:“你看我很像個傻子嗎?”
小風只得道:“你自然不像個傻子。”他覺得自己和薛少河的年齡應該不相上下,但薛少河的行事手段和遇事的沉穩氣度,卻是他遠遠不能比的。在薛少河面前,他簡直像個幼稚的孩子。
薛少河催促道:“那還不快走?”
小風只得在前面帶路,引著薛少河一路前行。洞內越來越黑,好在這里只有一條路,并不像個迷宮,也沒有什么機關陷阱。而且,這條地洞并不算很長,不多大會兒,薛少河就看到了地洞的另一個出口。只是這個出口處并無光亮,若非帶路的小風停了下來。他縱是燃著火折子,還走得小心翼翼,只怕一個不注意也要一腳踏空,從洞口跌出去。這個洞口也是懸空的,開在另一處水井的井筒上。只是這個水井上面被井蓋蓋住了,所以黑壓壓的,什么也看不清。好在薛少河還是借著手里的火折子那一點微弱的光,看清了井筒中間自上而下垂下來的一根長長的鐵鏈。那鐵鏈銹跡斑斑,乍然垂下來,顯得有幾分可怖。
薛少河唇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鎖龍井吧?”而且是春平驛館的鎖龍井。
小風低聲道:“沒錯。”
薛少河道:“我倒要看看這井底是不是真的有龍。你先下去。”
小風道:“我現在根本攀不住這鐵鏈。”總不能叫他跳下去吧?
薛少河正要開口,井底忽然傳來幾絲似強似弱的氣息。薛少河拿著火折子,探出洞口向下照。借著一點微弱的火勢,他看到井下有個什么東西在蠕動。
“還真有龍啊?”薛少河道,“小風,快下去和龍神打個招呼。讓他別再禍害人間。”
小風道:“那不是龍,是一頭被砍了四條腿的牛,被鐵鏈拴著。”
“被砍了四條腿?誰干的?真殘忍。嘖嘖嘖。”薛少河連連嘆息。
小風道:“那牛受了傷,又一直被餓著,連叫的力氣都沒了。可若有人拉動鐵鏈,它便會痛。說不得……說不得……”
“說不得就會動一動,喊一喊,是嗎?”嚇得井上的人真以為井底鎖著會作怪的妖龍。
小風唯有點頭承認。
薛少河道:“既然你知道的這么清楚,想來這牛十有八、九是你弄進來的了?”
小風再次點頭承認。
薛少河道:“虧你想得出。”他舉著火折子,又四下照了一照,“這里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說不定你就在這里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得仔細瞧瞧。”方才小風一路走來時,盡量靠近地洞的中間部分。洞里很黑,縱然有火折子,也不過是一點微末的光。若是一個沒什么力氣的人走這樣的路,為防腳下踩到東西摔倒,難道不是扶著洞壁會更安全一些么?所以,他懷疑這洞壁或者靠近洞壁處,有小風不愿意給他發現的東西。
薛少河猜的沒錯。他拿著火折子仔細搜尋了不大一會兒,便發現了蹊蹺:“這洞壁上掛的是什么?”
……
顧唯念站在井邊,一直探頭向里看,卻遲遲不見薛少河從井里出來。其實薛少河并沒有下去多久,但在她的感受中,他卻好像下去了很久。雖然她知道他本事大得很,卻總忍不住要擔心他。
顧唯念對申德道:“申大人,薛大哥下去這么久了都不出來,不如你派人下去找他吧?”
申德很無奈:“可是他也沒下去多久啊。”
“怎么會呢?都有半個時辰了吧?”
“還不到半刻鐘。”
“你記錯了吧?”
“若他一個時辰后還不上來,本官立刻派人下井,如何?”
“一個時辰太久了,半個時辰,最多半個時辰。”
“好好好,半個時辰。”申德連忙同意了。這位看起來嬌嬌柔柔的姑娘,若是不講理起來,也是挺霸道的么。申德覺得很委屈。
顧唯念得了申德這句話,這才又安靜下來,繼續等著薛少河出來。倒是薔薇夫婦此刻卻拌起嘴來。
薔薇道:“這井下怎會有個洞?”
阿蕩道:“我哪里知道?這得問你弟弟。”
薔薇啐道:“放屁!咱家井里有個洞,你卻叫我問我弟弟?你當真不知道這井下有個洞?”
阿蕩道:“你豈不是也不知道?為何我卻要知道?”
顧唯念等得心焦,再被她兩個一聒噪,越發的焦躁不安,呵斥道:“別吵了。”
夫妻兩個這才閉嘴了。
就在顧唯念焦急不堪時,外面一個官差飛跑而入:“大人,不好了,春平驛館的鎖龍井里出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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