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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明明還是個姑娘打扮。何況已有眼力甚佳的老婆子看過了,說她就是處子之身,錯不了的。”有人高聲回道。
薛少河幾乎要氣死了。什么叫看過了?這些刁民對眉眉做了什么?眉眉受得住么?他雖然生氣,但因不敢進去,只得耐著性子道:“那老婆子一定看錯了。你們聽我說,她真的不是處子之身。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們根本不是兄妹,我們是私奔逃離京城的一對有情人哪!這樣吧,你們把我妹……把我的眉兒放出來,換一個人好不好?換個童子也行啊!聽說龍神也喜歡吃童子肉!”
……
顧唯念聽著薛少河的話,幾乎要氣破了肚皮。這小子又開始胡說八道,毀她名聲!!好在春平縣的人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以后也不會知道的。
她此刻就被反綁在鎖龍井旁邊的石柱上,雙腳也被粗麻繩緊緊綁縛,嘴里給塞了塊手帕。好在那手帕一看就是女人用的,干干凈凈的,上面還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事情來得太突然,她只知道自己被人設計陷害,卻不知老殘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老殘的目的,更不知本來無仇無怨的老殘為何要害她。反正就在她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的時候,她就被憤怒的春平人圍住,然后將她拖走了。
她身邊的兩個官差本是要救她的,可那些憤怒的春平人拿出了拼命的架勢,官差也怕惹出大亂子無法交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拖走了。
她先是被拖進了附近一家醫館。爆炸聲停止后,最忙的就是這家醫館了。不斷有重傷的輕傷的垂死的人被抬進來,她被迫跪在地上看著那些人被救治,救不過來的人變成尸體,被抬出去。有人沖過來打她,罵她是禍害,她拼命躲,但還是掙不開強壓著她跪著的人。她的臉被人抓傷了,她能感覺到應該是輕傷,身上也被踢打了幾下,幸好沖上來打她的是個老婆婆,沒有多大力氣。
雖然事后依然會恢復,可到底還是會受傷,會痛,會難過!她覺得時間像是過了好久,其實只不過是因為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應對,所以時間才好像變慢了一般。
又有人沖過來大罵她,罵了不解恨又要動手時,忽然有人道:“縣衙的人往這邊來了。”
她這才逃過了一劫,被人拉起來,拖到了春平驛館。春平縣的百姓都不傻,看到她身邊本來是有官差跟從保護的,便知道申縣令是來救她的。他們并沒有更好的地方跟申縣令對峙,干脆便將她拖到了春平驛館。那些家中逃過一劫的百姓也就罷了,那些受了災的,家中有傷了人、死了人的百姓,有許多都跟了進來。他們迅速將驛館的大門關上,上了門閂,又從驛館里抬出一些陳年的舊家具,那些家具很笨重,要幾個青年人合力才抬得動。他們便用這些家具將門頂上了。
驛館的圍墻很高,但外面若搭梯子,未必就上不來。可是抓她進來的人很狡猾,他們聲稱,如果有人隨意闖入,他們就改變時辰,立刻推她下井。外面果然沒人敢硬闖了。
很快,顧唯念便被人綁在了井邊的柱子上。鎖龍井的井蓋已經又蓋回原位了,也不知道是誰在這大亂的情形下,將井蓋又蓋了回去。
外面應該已經亂成一片了。可是顧唯念卻只能安靜下來。她強迫自己不要慌亂,要想辦法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這個驛館好奇怪,附近的房屋都出事了,可這里卻完好無損。最奇怪的就是這里有個見鬼的鎖龍井,和一個很會騙人的老殘。可是那個老殘自己也掉井里了,為了害人把自己也搭進去,值得嗎?這些百姓也奇怪。災難發生時哭天搶地,剛剛平靜下來,卻又一個兩個都不怕死一樣,來到了春平驛館。這里不是有鎖龍井嗎?他們原本不是各個都害怕神龍嗎?
再后來,她就聽見了申縣令的喊話聲。聽到申縣令的聲音,顧唯念便知道救自己的人來了,忙大聲道:“申大人,你救救我,根本不關我的事,我被人家害了。”
她沒喊幾聲就被人拿帕子堵了嘴。堵住她嘴的是一個長得又黑又壯實的漢子,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偏偏是拿著一方又美麗又干凈還帶著茉莉花香的絲帕堵了她的嘴。
顧唯念到了這步境地,也沒忘了好奇的打量一眼那男人。這一打量不要緊,她立刻想起來了,這人分明是那個烤鴨店的老板!看來這絲帕是老板娘的。
顧唯念忽閃著一雙大眼睛,迅速掃了幾眼驛館中的人,這里大概有三十幾號人,加上在其余院落圍墻邊看守的人,至少也有六七十人。烤鴨店那對夫妻都在。就是那個烤鴨店老板娘吼那一嗓子,才使得她還未來得及逃離,便被抓來了。不過,顧唯念仍然還是慶幸此時此刻有這位看起來美麗又干凈的老板娘在,否則萬一是哪個臟兮兮的臭男人隨便扯出一塊什么來,將她的嘴塞住了……她想想都要暈掉了。
接著,就是春平驛館內外開始對峙。申縣令一直在苦勸驛館內的人放人,驛館內的人恨顧唯念恨得牙癢癢,死活不肯放。申縣令幾乎磨破了嘴皮子,可惜驛館內的人不吃他那套。
在雙方的對峙中,顧唯念漸漸明白了,為何這些百姓敢帶著她來春平驛館。原來,春平縣百姓中近日竟然還流傳起以美麗的少女祭拜龍神,龍神以后便不會降罪的傳言。那少女還必須是處子之身,否則龍神不會樂意享用。祭拜的時辰必須選在午時三刻,那時候龍神正是最虛弱最需受補之時。
顧唯念聽得好氣又好笑,怎奈動不得說不得,根本沒有一絲絲反駁的余地。
人群里恰好還有個上了年紀的婆子。有人還催促那婆子來瞧瞧她,并對婆子道:“雖說那是個姑娘打扮,瞧著也是冰清玉潔,可大伙還是怕弄差了,劉婆子,你就去給瞧瞧吧,那臭丫頭還是個姑娘嗎?”劉婆子喜滋滋應了一聲,便往顧唯念身邊來了。
顧唯念又羞又怒,這婆子莫非真要當眾來檢查她身子不成?
幸好那個劉婆子并沒有做什么很過分的舉動,真的只是站在她身前瞧了片刻,便很篤定的回頭對眾人道:“這就是個姑娘,我不會看錯的。”
顧唯念也不知道這劉婆子哪里來的本事,這么樣瞧一瞧就能瞧出來。也幸好這劉婆子本事大啊。她好歹松了一口氣。
顧唯念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逃離時,驛館外面響起了薛少河的聲音。
聽到薛少河的聲音,顧唯念激動得都要哭出來了。可沒想到這小子,他他他,他居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天殺的薛少河!
顧唯念真想讓薛少河此刻就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狠狠咬他幾口,痛得他嗷嗷叫才好呢!
就在驛館內的人都將注意力放在薛少河的話上時,有一個人卻在瞧顧唯念。
顧唯念敏感的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看,不由抬頭朝著那道目光瞧去,豈料卻看到了那個烤鴨店的老板娘。也不知這個女人這么盯著她是要做什么。
老板娘一步步朝她走來,輕聲道:“真是個小美人,我一個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第76章 蹤跡
顧唯念下意識覺得,這女人不安好心。她真想讓薛少河直接跳進來,別在外面浪費口舌了。以薛少河的能耐,直接跳進來,別人還沒來得及將她如何呢,他就已經到她身邊來了,救走她是輕而易舉的事。可偏偏薛少河給這幫人嚇住,不敢進來了!
申縣令也糊涂,估計到現在也沒摸清楚里面的情況,還幫著里面的人嚇唬薛少河。畢竟這一重院落才三十幾號人,手邊除了幾把鋤頭也沒別的了。申縣令此刻至少還能調動二十名官差。只要想辦法沖進來,只怕這三十來號人還沒來得及搬開井蓋,她就可以被解救了。
年輕俏麗的老板娘一直走到顧唯念身側,俯下身子道:“我最看不得美人受苦了,姑娘,不如我幫你將這絲帕拿出來?”
顧唯念求之不得,用力點頭,想想又覺不對,這女人怎會無緣無故來幫她?便又拼命搖頭。
老板娘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歹意。”
顧唯念并不了解她,只覺她態度甚是奇怪,瞧她此刻的神情不像是有惡意,但也看不到任何善意。
一旁的人聽了老板娘的話,一個壯漢過來道:“你要做什么?這女人不能放!我幾個兄弟都被這女人害死了,我不管她是個婦人還是個姑娘,反正不能讓她好好活著!誰敢放她,我連誰一起弄死!”
烤鴨店老板立刻上前維護老婆:“徐鐵匠,你要干什么?有事說事,沖我媳婦兒這么橫眉豎眼的算什么?”
老板娘對徐鐵匠微笑道:“你放心,我并沒想放了這姑娘。我們那烤鴨店也被毀了,要不是我和我們家阿蕩命大,早死了。那館子是我倆多年的心血,我自然要讓這小妹妹賠償。”
老板娘笑起來很甜美,唇邊自然勾起兩個梨渦,并不故意賣弄風情,卻無比嬌俏。這么動人的笑容,很少有人不被打動。徐鐵匠的態度也沒那么硬邦邦了,反倒看著老板娘癡癡笑了一下。
徐鐵匠這般模樣,自然惹了烤鴨店老板的不快:“鐵匠,你看夠了沒有?”
徐鐵匠立時臉紅了,訥訥退了下去,還嘀咕道:“我看什么了。她自家沖我笑!”
這話說得,活像是老板娘當眾勾引他一般。其實在顧唯念看來,老板娘也不過是天生笑得比較嬌美,并沒有刻意如何。雖然她不喜歡老板娘,但是憑良心講,老板娘方才那個微笑也不過是出于禮貌。
老板更不樂意了:“鐵匠,你說什么?”
老板娘道:“算了阿蕩,莫理他。咱們現在已經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外頭的人巴不得這里鬧起來。”
老板這才作罷。徐鐵匠知道自己理虧,也沒再出聲了。
老板娘這才又對顧唯念道:“小姑娘,我可以幫你將手帕拿下來,如此你便能好好說話了。不過你要答應我,說話聲音放低些,別給外面的人聽見。若你敢高聲呼救,我便立刻將你推下井。雖說時辰差了點,龍王爺也未必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