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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其猶豫片刻，方道：“我娘后來跟我說了你的身世……她……她說不愿意……”

江小五立刻明白了他沒說完的后半句話，她自嘲的一笑，眸中生出幾分苦澀：“她不愿意要我這樣的兒媳婦，是不是？”雖然謝天其不嫌棄她，可是謝天其家里人嫌棄她。她和謝天其這場戀情，能有好結(jié)果嗎？

謝天其忙道：“小五，我會跟爹娘說清楚！我并不喜歡千月，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的姑娘，娶了她不是害她嗎？”

江小五仍是憂心忡忡，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依你娘的性子，談妥的婚事，絕不會輕易反悔。穆家也不會任由別人這樣輕慢自己的女兒。我和千月都喜歡你，已經(jīng)是一樁麻煩事，我都不知該怎么對她說。誰知道，后來又有了這樁婚約。天其哥，咱們真的能在一起嗎？”

顧唯念聞言，唯有一聲嘆息。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小五，也會憂愁。

謝天其道：“小五，你為什么要這么在乎穆千月？你仔細(xì)想想，你對千月那么好，她對你好嗎？顧姑娘問你，這紅蕖峽里你和誰結(jié)仇了，你還想不明白嗎？”

江小五聽了這話，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額前驚起一層冷汗：“你說……你說是千月？不可能！”

雖然江小五和謝天其這一番話說得沒頭沒尾，顧唯念依舊聽懂了。

江小五和穆千月本是一對金蘭姊妹花，誰知二人都喜歡謝天其。只是謝天其并不喜歡穆千月，只喜歡江小五。江、謝二人本是兩情相悅，可這段感情卻因兩個女孩兒的關(guān)系變得復(fù)雜起來。謝天其快刀斬亂麻，央求母親去江家求親。誰知謝大嬸卻轉(zhuǎn)頭向穆家求親，要聘了千月做兒媳，穆家人也同意了這門親事。這下，事情更不好辦了。

江小五應(yīng)該還沒來得及告訴穆千月，她和謝天其已經(jīng)相戀。不過，千月卻在某個契機(jī)下發(fā)現(xiàn)了未婚夫和好友的關(guān)系。所以，江小五才會心情煩躁，想找謝天其訴說這些事。再后來，才有了她們在谷外的那場邂逅。

聽謝天其的意思，害江小五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穆千月。穆千月應(yīng)當(dāng)是誤會江小五搶了她的未婚夫，所以才展開了瘋狂的報復(fù)。她不惜一切代價裝瘋賣傻，布局陷害小五。讓小五的身世暴露，讓小五的母親難過，讓紅蕖峽所有的年輕人都嫌棄小五，還要置小五于死地。

謝天其道：“小五，我早提醒過你，穆千月心思深沉，要多防著她一些。”

江小五道：“我那時并不懂你是在提醒我。”

謝天其嘆了口氣：“那時你們是好朋友，我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背地里離間你們。我真后悔那時候沒說清楚。那個穆千月，不是什么好人。”

江小五搖頭道：“你定是對她有誤會。難道千月會為了裝瘋，就去找牛皮？她還全身赤、裸，四處亂跑，這還不是被折磨瘋了？再說，她的功夫也不好……”她越說越覺得，做這些事的不是千月。

謝天其打斷她：“小五，穆千月并非這幾日才發(fā)現(xiàn)咱們之間的關(guān)系。她早知道我喜歡你！那時她便恨上你了。我當(dāng)時以為她只是在氣頭上，過后就好了。誰知她會如此瘋狂！”

江小五聽得連連后退。這一日來，她遭受得變故已太多。先是離奇的身世被揭穿，再是被冤枉殺人，被長老會下令處死，現(xiàn)在又有人告訴她，是她的好朋友將她害到這種境地。

顧唯念心中疑惑，問道：“謝公子，你和江姑娘兩情相悅，穆姑娘為何生氣？若只因為她也喜歡你，那她未免太不講理了。”

謝天其解釋道：“顧姑娘有所不知。我和穆姑娘早就相識。我們兩家還曾做過幾年鄰居，有人開玩笑說，我和她青梅竹馬很般配。或許是這種話聽多了，她就上了心。”

謝天其接著說了下去。他和穆千月，可謂神女有意，襄王無夢。他只當(dāng)穆千月是個鄰家小妹。倒是與千月走得愈來愈近的江小五，總能吸引他的目光。他總是想著小五，念著小五，忍不住找各種機(jī)會親近她。小五的一舉一動，他都覺得很迷人。他本是長輩眼中很穩(wěn)重的年輕人，只有天知道，他為了江小五，心中日日都在發(fā)狂。

一日，謝天其進(jìn)入深山打獵，不甚被一條毒蛇咬傷，走動不得，幸好江小五經(jīng)過救了他，一直照顧他。他們在人跡罕至的山林里共處三日，直到第三日他才好轉(zhuǎn)了。

那時候，謝天其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面對生死大限，他終于鼓起勇氣，向江小五告白。

這場甜蜜又酸澀的戀情，先是謝天其講給顧唯念，后來便換做江小五與謝天其輪番來講。

面對謝天其的告白，江小五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穆千月從未和她說過鐘情謝天其，但她并不是傻子，她能看出來。畢竟千月對謝天其的態(tài)度，與其他男人大不相同。

只是謝天其已經(jīng)在生死關(guān)頭，她也早已在謝天其以往的親近下，對他產(chǎn)生情愫，所以，她實在不忍拒絕，便壓下心中憂慮，含笑點(diǎn)頭同意。

第45章 內(nèi)情

謝天其很高興，恢復(fù)得也很快。但他才脫離危險，江小五便改了口。她將憂慮直言相告：“你既已脫險，我便實說了，我不能跟你好，否則便是對不起千月。”

謝天其驚詫道：“關(guān)千月什么事？我和她并無私情，不過是從小的鄰居，比別人相熟些。小五，我見識過紅蕖峽外面的世界，我見過這天底下許許多多姑娘，可我只喜歡你一個。”

彼時，他躺在她將他背來的山洞里，身下墊著她撿來的干草，面色蒼白，唇角猶有血跡，整個人虛弱無力，那么狼狽凄慘，但一雙眼睛溫柔而真誠，眼眸深處藏著熾烈而純粹的愛意。

向來大大咧咧，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江小五，就那么沉醉在了他的目光里。一對年輕兒女，就這樣迅速墜入愛河。

離開那處人跡罕至的山洞后，江小五與謝天其便如紅蕖峽所有的戀人一般，開始悄悄幽會，很快便難分難舍。就在江小五猶豫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千月時，千月卻含羞帶怯主動告訴小五：“小五，其實……我早就喜歡天其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告訴了你，你可不許笑我。”

江小五其實早知道她的心事，只是謝天其那么說了，她便稀里糊涂聽了。她寧可自己騙自己。可是千月先開了口，她不能繼續(xù)欺騙自己了。

千月并沒有注意到江小五的痛苦和呆怔，她滿心都沉浸在自己的煩惱里。她看起來那么美，那么純，連訴說自己的煩惱時，都帶著幾分甜蜜：“可我不知道天其哥到底怎么想的。他一忽兒對我很好，一忽兒又對我很冷淡，和對其他姑娘也沒什么不同。小五，你說我要怎么辦才好？如果天其哥不喜歡我，我簡直……比死還難過。”

江小五呆呆看了她半晌：“我……我也不知道……你讓我好好想想……”

江小五話不成句，便尋了借口匆匆逃離。從此，她心里好像壓了塊石頭。只要想起千月那一日的模樣，她心里便愈加沉重。令江小五意想不到的是，更讓她痛苦絕望的事還在后頭。

謝天其的母親去穆家提親了，穆大伯穆大娘也答應(yīng)了這門親事。

千月立刻將這門親事告訴了江小五。她單手撐在一株老樹上，身子繞著樹干轉(zhuǎn)著圈，開心得好似幼童，那明澈柔媚的目光，一如翩飛癡纏的兩只蝶，周身幾乎能發(fā)出幸福的光來。

江小五卻如墜冰窟，墜落冰窟還不算完，又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千月笑道：“天其哥馬上要出谷，為大家采買常用的物什。娘說，等他這趟回來，兩家人就公布親事。”

江小五呆了很久，才訥訥道：“恭喜你。”

與千月道別后，江小五便發(fā)瘋一般跑開了。她不懂，事情為什么變成了這樣？前一刻他還在跟她卿卿我我，說要給她個驚喜，后一刻，他就成了她好朋友的未婚夫婿！

謝天其正要出谷時，被江小五追上。其實，謝天其心里也不好受。他明明是央求母親去江家提親，誰料母親卻轉(zhuǎn)道去了穆家。如果是別人家也還好些，偏偏是穆家。小五心里肯定更難受。她原本就覺得對不起穆千月。何況，千月的真實性情，這世上只怕只有他才知道。這個女人惹不起，最好不要得罪！

在江小五尋他之前，他已經(jīng)問過了母親。母親起先是敷衍他：“千月是紅蕖峽出了名的美人，性情溫柔，女紅出色，不知多少人家求娶呢。江小五成天瘋瘋癲癲的，娶來做什么？”

謝天其不能接受母親的說法，執(zhí)意退親，謝母無法，只得將小五的身世告訴了兒子：“這種女孩兒，咱們?nèi)⒉坏谩！?

謝天其根本聽不下去這些話。他喜歡江小五就是喜歡。跟她的身世有什么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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