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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忙去央求薛少河:“快幫我攔著她。”
薛少河只得追江小五。二人身形閃動,不過眨眼間,便已相繼飛躍出籬笆墻。
顧唯念留在房中,照顧情緒激動的江母。
江母很害怕江小五殺人,嘴唇發抖,手也發顫,拉著顧唯念的手,哆哆嗦嗦道:“紅蕖峽里不能殺人,否則就是尤將軍在天有靈不肯降罪,別的鄉親也容不下我們。就算我們能逃,可是離開這兒,我們又能往哪兒去。”
縱然江小五一身本事,也出谷數次,可到底紅蕖峽里還有個家。她在外頭再如何折騰都好,只要折騰累了,再回紅蕖峽就是。江母更是此生都不愿再踏出紅蕖峽。
顧唯念安慰道:“江大嬸放心,薛大哥一定能追上小五。”
江母傷心半晌,方才一副半夢半醒的模樣,問道:“顧姑娘是否覺得此事很不可信?”
情蠱一事,就算紅蕖峽里的人說得再怎么有鼻子有眼,外人也難相信。顧唯念不妨她忽然這么問,不由神色一黯,下意識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聽起來確實難以置信。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古怪事多著呢,別人未必就不信。我……我是信的。”
江母聽顧唯念這么說,微微一笑,笑容里卻盡是苦澀。笑完了,仍又擔憂道:“還不知道小五要鬧成什么樣子呢。”
顧唯念問道:“小五的生父……再也沒出現過么?”
江母搖頭道:“沒有。”
顧唯念著實替這對母女心酸。怎么偏生遇上這樣的倒霉事。
……
江小五癲狂之下,只知全力狂奔。她仗著一口惡氣,身法比平日不知快了多少。薛少河本以為輕輕松松就能追上江小五,不想許久都沒追上。
二人一路你追我趕,先是遠遠甩下了千月一家三口。接著,又經過兩處村落。
紅蕖峽的年輕人很多都習武,自然也有練習輕功的,所以,村民們并不驚奇。竟還有老頭子贊嘆道:“這是上岸村的小五吧?輕功這么好,平時肯定沒少下苦練!”
薛少河唯有苦笑,他情愿這位江姑娘的功夫差一些,他追起來不至于如此辛苦。偏偏江小五鬼主意多,忽然大喊:“大家快來救我,這個從谷外來的歹人要殺我。”
紅蕖峽人早注意到薛少河的打扮與他們不同,又聽江小五這么說,立刻有人上當,幾個年輕人展開身形追過來,圍截薛少河。江小五趁機跑得更遠了。
薛少河一邊躲過旁人的攻擊,一邊高聲解釋:“我是江家的客人。江小五要去殺一個叫牛皮的人,是江夫人托我來追她的。江夫人說,紅蕖峽里不能殺人!”對紅蕖峽里一無所知的人,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薛少河此話出口,立刻有人從不信他的話,變得半信半疑起來。
眾人攻勢一弱,薛少河又趁機道:“諸位可聽說過,牛皮給一位千月姑娘下情蠱的事?江姑娘正要去宰了那個牛皮,給千月姑娘報仇!”
薛少河此話一出口,眾人攻勢更弱。薛少河趁機擺脫眾人,繼續去追江小五。
第38章 奇詭
江小五又進了一處村落,也不跟村民說話,徑直飛奔到村外三里處一株參天古樹旁,那古樹下搭建著兩間低矮的小屋,屋頂有樹枝覆蓋。乍看是個新奇別致的地方,但多看一眼便會注意到,這兩間屋子未免太低矮了一些,只怕屋內的光線并不好。這么個地方,如果是獵人打獵困在山中,暫時委屈一夜還好,若是長久住人,實在不是個好居所。
會住在這里的人,若腿腳健全,又無其他生活負累,那只怕是個懶漢。連個像樣的房子都不愿蓋。
江小五提劍進入小屋,一眼便看見躺在床上瑟瑟發抖的牛皮,看起來倒像是病了!
江小五竟有一瞬不忍,但她到底心中有恨,仍是怒道:“你這無賴,受死吧!”言罷,舉劍踏步上前。誰知她腳下忽然一沉,身子向前一栽,整個人忽然被一張堅韌的絲網網住,吊在半當空。
這小屋里居然有機關!
江小五大驚失色,怎奈整個人都被一張網緊緊縛住,根本動不得。她連忙大叫道:“薛少河,救我!”她此刻方后悔,不該那么耍弄薛少河。若他一時半會不能趕到,她就慘了!
原本躺在床上瑟瑟發抖的牛皮,忽然翻身坐起,陰陰一笑,露出一個令人驚悚的表情:“來不及了,沒人能救你!”
他的手,在床頭一個小小扶手上按下,小屋四面墻上,忽然射出密密匝匝的繡花針來,鋪天蓋地而來,令人無處躲藏。那些繡花針比尋常的要長一些,破空而來,力道很大,恨不能要將人射穿。
江小五不由心中一涼。這暗器如此密集,從四面八方而來,小屋又這么窄小,要射死個把人,只是一瞬間的事罷了。江小五閉上眼,心中長嘆一聲,吾命休矣!
可是意外的,江小五并沒有感受到被繡花針插過身體時的疼痛。咿,難道一個人被射成馬蜂窩后,反而感覺不到疼嗎?
江小五睜開眼睛看時,發現那些繡花針竟然都在半空生生頓住了,距離她最近的一枚針,已對準她的眉心,只差毫厘就要射進去。江小五驚得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湊上去給針扎了。很快,頓在半空里的繡花針紛紛墜地。
江小五不由長長松了口氣。
牛皮被這詭異的情形驚得魂飛魄散,連聲道:“不可能,不可能,有鬼,有鬼呀!”
江小五忙轉頭看向門外。她方才分明感受到那里傳來一股奇異的罡風,就是那股強大的內力,逼得這些繡花針停下來,紛紛落地。
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薛少河。江小五驚嘆:“你居然有這樣的內功修為……”太可怕了!這神鬼莫測的功夫,簡直已不像是人間能有的!
薛少河上前,一把將細網扯破,將她救了出來。江小五剛脫離危險,便舉劍朝牛皮刺了過去:“混賬東西,我殺了你!”
薛少河忙攔下她:“急什么?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分明是在這里布下陷阱,故意等你來送死!”
江小五一聽,這才收了劍:“想不到這個丑了吧唧的臟男人,倒是個機關高手,陷阱做得這樣高明。我是該仔細審審他!”
薛少河掃了一眼牛皮。這家伙分明是個五十開外的糟老頭,穿一身臟兮兮的舊棉衣,左頰處有一顆大瘊子,果然又丑又猥瑣。他對牛皮道:“聽見沒有?還不老實交代!”
牛皮看起來很失望,也很生氣,根本不答薛少河的話,反而問江小五:“為什么,為什么你沒死?為什么這么完美的機關,都弄不死你?”說話間,面目愈發猙獰,又對薛少河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混賬東西,竟敢壞我好事!”
薛少河聽他罵罵咧咧,便嚇唬道:“再不老實交代,我殺了你!我可不是紅蕖峽的人,紅蕖峽的規矩管不了我。我不但要殺你,還要慢慢殺,盡量殺得新奇有趣些。讓你的死法,不那么老套常見……”
薛少河話未完,牛皮忽然朝墻上用力一撞。他用的力氣很大,簡直恨不能將房子撞塌。他當然不是為了撞塌房子,他只是要自盡。江小五阻攔不及,牛皮頓時頭破血流,頭骨裂了好幾處,隱約可見森森白骨,人也當場氣絕身亡。
江小五訝異道:“居然就這么死了!這個老混賬!”
薛少河也面露失望,身子倚靠在墻上,嘆了口氣。
江小五又向他抱怨道:“你功夫那么好,怎么不拉住他?”
薛少河蹙眉沉思,并不答話。
江小五惱得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