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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唯念見是他來了,忙道:“薛大哥,你快幫我去那邊瞧瞧,有個小女孩兒在哭著叫娘。”
薛少河方才在客棧內,也聽到了那陣凄慘詭異的哭聲,心中本也生疑。顧唯念既開了口,他便依言去石橋另一邊瞧了瞧,很快便退了回來:“沒有人在那邊?!眲偛拍莻€哭鬧的小女孩兒動作真夠快,眨眼便不見了人。
顧唯念這才點了點頭:“哦……阿嚏!”
薛少河便扶了她:“起風了,小心染了風寒。還是回客棧去吧?!?
顧唯念依言點頭。薛少河便扶著她往客棧方向返回去。
顧唯念道:“我真是太不中用了,多謝薛大哥費心照顧?!?
薛少河朗聲笑:“客氣什么,你是我妹妹呀。”
顧唯念也笑起來:“我幾乎忘了。咱們如今是兄妹。那你以后就是顧少河?!?
薛少河甚是不滿:“男子漢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自然還是薛少河。只不過么,我在客棧登記花名冊時,說你叫薛眉。”
顧唯念笑道:“我是小女子,沒你那么多講究。薛眉便薛眉吧,這個名字也不難聽。相……像你妹妹該叫的名兒?!毕喔娜诉€不容易找呢。他們并不知道她如今會改個什么名兒。
薛少河道:“眉眉,你以后別總說什么謝不謝了。我若不是買了那么一輛車……”
“薛大哥”顧唯念打斷他,提醒道,“這會兒沒人,你還是叫我顧姑娘吧。”
“為什么葉尋能叫你眉眉?”
“因為他在我眼里不是個男人?!?
薛少河:“……”他決定,還是繼續在顧唯念眼里做個男人好了。
不過,顧唯念這話倒是勾起了薛少河極大的興趣。他興致勃勃問道:“葉尋怎么你了?還是他有什么秘密被你知道了?他是不是不舉?他對女人沒興趣?他斷袖?我怎么不知道他有龍陽之好……唉,顧姑娘,你甩開我做什么?你當心,你不能走這么快,還是讓我扶著些吧。我不就說了葉尋幾句壞話……”
顧唯念一瘸一拐進了客棧,二樓扶手處,一角輕薄的綠紗衣一閃而沒。顧唯念很敏感察覺到了這熟悉的衣衫,不由抬頭看了一眼,見那里沒有異樣,這才又往后頭房間去了。
……
是夜,顧唯念獨自睡在房中。窗子沒關好,被一陣突來的山風吹開。
顧唯念怕冷,尤其怕被冷風吹。睡夢中便好似又回到了那個冷冰冰的石洞。洞里常年有刺骨寒風吹出來,吹在人身上,時間久了,人幾乎要被凍成冰塊。她只被吹了一刻鐘,從此總是怕冷。鼎云山再如何冷,也不如那個叫奇風洞的怪石洞里冷。
“項遠!”顧唯念打了個冷顫,從睡夢中驚醒。
山風確實涼,那也比奇風洞里暖多了。她醒來后,便再無睡夢中那種恐懼和冰寒刺骨之感了。
顧唯念下了床,就著月光,扶著把椅子,一步一挪來到窗前。窗外,夜色如水,山月幽涼。靜謐的山峰,輪廓隱隱,曲線溫柔,美得如詩如畫。
顧唯念一時忘了關窗子,貪婪的呼吸了幾口山中格外清新的空氣。
夜風里,又隱隱傳來小女孩兒凄厲的哭聲:“娘!娘!阿娘……”
顧唯念細細分辨這聲音,只聽那小女孩兒又哭叫著:“阿蘿好累呀……阿爹……阿蘿想爹爹……”
那聲音,又輕又細又凄厲,像哭訴又像控訴,仿佛一根根銀針扎在人心上,聽得人心肺都跟著難受。這白日里聽來凄慘又可憐的哭聲,到了夜深人靜之時,又增幾分可怖和詭異。那孩童獨有的天真的聲音,卻分明帶著極強的委屈和怨氣。
顧唯念越聽越覺得這哭聲叫人毛骨悚然。她點了燈,屋子里亮起來,卻仍舊不能驅散那哭聲帶來的可怖感。顧唯念又到窗邊向外瞧去,自然還是什么人也看不見。唯有那哭叫聲,隔著夜風遙遙傳來,仿佛有厲鬼要索命,又仿佛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要人人都知她的委屈。顧唯念聽不下去了,忙叫道:“薛大哥,你快來?!?
她話音才落,薛少河身著中衣,一腳踹開門,急風一般掠入,“顧姑娘!”
才進得房來,他便看得呆住了。她一頭如云如瀑的青絲垂在腰際,纖挺的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衣衫單薄,美目盈盈,獨立于月夜窗前,仿佛鑲嵌在一幅水墨畫上的美人。
看起來她沒什么危險,他也就松了口氣。
顧唯念道:“薛大哥,我聽見有小孩子在哭?!?
薛少河側耳細聽,那小孩子的哭聲已聽不見了。他道:“我那會兒也聽見有女童的哭聲,和白日里聽到的差不多。那哭聲有些古怪,不過后來我心里想著,誰家的孩子不會哭呢,自有她的爹娘來哄她,便沒多想了。這會兒果然聽不見了。”
顧唯念也覺得自己可能多心了。不過一個小孩子哭著找爹爹罷了,她的娘親總會將她哄好的。她便道:“薛大哥說得對,方才是我大驚小怪了,驚擾了薛大哥歇息?!?
薛少河鬼使神差一般笑道:“我喜歡被你驚擾。”
顧唯念:“……”她心里隱隱覺得很不安,這小子是要做什么?項遠的名頭難道還嚇不住他?
作者有話:
看出本章風景原型的童鞋們,就請默默的將原型埋在心底吧,畢竟文中的風景,都只是從現實的風景里取材而已,會有加工的。大家千萬不要去聯想原型的地理位置和氣候環境等等??隙ê臀闹械膶Σ簧侠?。
第5章 鬧事
天色才亮,顧唯念便醒了。她慢慢坐起,試著活動左腳,覺得已比昨日好多了,腫脹也消去不少,只是這肚子已餓得咕咕叫。
薛少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顧姑娘,你是不是起來了?早飯想吃些什么?”
他來得還真及時。想起他昨夜那半真半假的玩笑,顧唯念便有心不再與他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吃飯。她道:“我想去樓下大堂里吃飯。”
薛少河自是滿口答應。顧唯念很快便發現,這是個愚蠢的主意。她腳傷還沒好,只能倚靠他扶著下了樓,一路被扶往前頭去。好在薛少河手上向來很規矩,顧唯念只望著他能一直規矩下去。
這家客棧里還是住著一些客人的,此刻也有人正在樓下吃飯。顧唯念揀了個位子坐下,安靜喝粥。這客棧里腌制的小咸菜很不錯,爽口開胃,顧唯念吃過后,不只胃口好了些,連心情都跟著好了些。
一旁的客人卻是你一言我一語,說起昨夜聽到的小女孩兒哭聲。有人聽到了那哭聲,有睡得踏實的人沒聽到,聽到的人俱是說那聲音可憐又可怖。薛少河與顧唯念相視一眼——原來有這么多人聽到了那詭異可怖的哭聲。
顧唯念一碗粥尚未喝完,客棧外頭忽然呼啦啦闖入一群人。那穿衣打扮,一看便知是鎮上的山民。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為數不少,端的來勢洶洶。才進了客棧,便有人高喊:“老板娘在哪里?快出來!”惹得一眾住客、食客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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