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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少河買得這輛車,居然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壞掉了。他原本還想靠這輛車走上萬里路呢!不過此刻他也顧不得馬車了,顧唯念看起來比車更慘。她臉色煞白,已是疼得出不了聲了。
薛少河急掠到顧唯念身邊,蹲下身子,扶她坐起來:“你怎么樣?”
顧唯念疼得眼淚汪汪,嘴里直抽氣:“薛大哥……我……我的左腳是不是斷掉了?”
薛少河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了,當下便挽起她褲腿,扒掉鞋襪,看過了她左腳,道:“扭傷了,應當沒有大礙。”
顧唯念道:“我渾身疼得厲害,走不得路了。”
薛少河正要答言,忽然濃眉一軒,抬眸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他若沒有聽錯,有至少十匹馬,正向這里狂奔而來。
顧唯念不如他耳聰目明,見他面色凝重,朝著來時路凝視,便也回頭去瞧:“怎么了?”
她回頭時,遠遠的地平線上,已出現一群狂奔的駿馬,馬蹄過處,揚起一片黃色煙塵。
以薛少河的目力,還能看清馬上人各個身著勁裝持刀佩劍。當中那匹馬上,是個穿白衣的年輕公子。
薛少河道:“看這些人的打扮不像是商隊,也不是江湖人士,更不像是官府的人,倒像是哪個官邸的私衛。”
顧唯念聞言一驚,細細分辨來人。她這時候才看清,是顧行帶人追來了!
他怎么每次都來得這么快?葉尋分明說,相府的人一定會先追蹤葉尋的!!
顧唯念一把拉住薛少河的衣襟:“薛大哥,你快帶我走。我認得那個穿白衣服的,他……他是刑部一個年輕獄官,時常視察牢房。他認得我,他還……還對我有意,他輕薄過我。若叫他知道我沒死,我一定會被通緝的。他一定會想法子抓我回去。”
“輕薄你?”薛少河道,“這人模狗樣的敗類,今日犯在我手里,定叫他……”
顧唯念連忙打斷他:“薛大哥,你以寡敵眾,還要照顧我這個拖累,我們能有幾分勝算?”
薛少河想想也是,只得道:“也罷,算他走運。”他打橫抱起顧唯念,足尖點地,飛身而起,輕飄飄越過馬車,穩穩落在老馬背上。
顧唯念一陣恍惚,只覺得好像被人抱著飛了一場,這感覺于她而言,甚是奇異。
薛少河拔出腰間短刀,雪亮的鋒刃劃過長空,寒光映日,閃出一道眩目光華,出刀瞬間,已斬斷連接老馬和車衡的繩索。短刀旋即歸鞘。手中長鞭一揚:“駕!”
老馬很聽新主人的話,立刻撒開四蹄狂奔。只是它實在太老了,身上又馱著兩個人,無論如何都跑不過后面的年輕駿馬。
薛少河眼看著后面的奔馬越來越近,便又是兩鞭子下去:“駕——”
老馬前蹄忽然一軟,倒了下去,馬上人也向前栽去。薛少河故伎重施,抱起顧唯念,足尖一點馬鞍,身子騰空而起,躲過這突來的變故,輕飄飄落地。
老馬倒在地上后,先是口吐白沫,很快連白沫也不吐了,閉上眼一動不動,竟然死了。
顧唯念此時完全沒心情可憐這匹老馬。她人還在薛少河懷里,便已忍不住怨怪起來:“你買的什么馬車?”
薛少河含恨閉目:“那車行的主人分明是坑騙我!”
身后的駿馬追了上來,十來個勁裝高手騎在馬上,將他二人團團圍在當中。
第3章 夢囈
馬上的人圍過來后,并沒有妄動。
顧唯念只盼著薛少河真的有本事將她帶離重圍。她生怕顧行揭破她的身份,薛少河會丟下她不管,一直緊張地看著顧行,滿心盼著他別亂說話。
顧行只看了她一眼,便一直在盯著薛少河。這小子看來不過二十出頭,生得倒也英挺。看他剛才的身形,也稱得上是瀟灑俊逸。只是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居然打橫抱著眉眉。他居然敢碰眉眉!
薛少河也在盯著顧行。他認得顧行的眼神。那分明是看情敵的眼神!他雖被車行的老板騙了,那也不過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他認為自己的江湖經驗還是很豐富的。顧行的目光,他絕不會認錯的。他又不是沒見過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這個穿白衣服的小白臉兒,果然對顧唯念有意思。
不待顧行開口,顧唯念當先大聲道:“薛大哥,就是他。他的老子好像是個什么當朝高官,他憑著有個當官的好爹爹,年紀輕輕便在刑部領了個管刑獄的差事。不信你問他!”
顧行挑眉:“眉眉,你胡說什么?”
他確實靠著顧佑平的關系,在刑部做了個獄官。那也只是個低級小吏罷了。
可顧唯念為什么這么說話?好像她不是顧相的女兒一般。不過,顧府千金離家出走這種事,顧相也并不想傳出去。看起來,這薛少河確實不知道顧唯念的真實身份。這樣也好!
薛少河向著馬上的顧行問道:“她說的可是實情?”
“是又如何?與你何干?放下她!”顧行手中馬鞭揮出,攜風破雷,怒氣千鈞,抽向薛少河左頰。
顧唯念眼見他抬手揚鞭事,便已知不好,當即上身直起,勾住薛少河脖頸,與他面龐挨得很近,二人呼吸相聞:“薛大哥小心!”她就不信了,顧行敢抽她!
顧唯念的動作很突然,但也不可能快得過顧行。然而,顧行的鞭子依然在半路生生抽回數寸。灌注于鞭子上的內力,全部反噬在自己身上。顧行全身一顫,生生咽下了將要噴出去的一口鮮血。薛少河看到長鞭來襲,立刻向后折腰,不忘順手按下顧唯念的腦袋。
薛少河本來是雙手抱著顧唯念,此刻陡然騰出一只手來,趁著顧行尚在收招,立刻直起身子反手一鞭抽了過去,不比顧行慢分毫。顧行來不及閃避,肩頭反倒重重挨了一鞭,力道之大,叫他身不由主跌下馬去。
其余人等見狀,手中刀劍紛紛攻向薛少河,卻因顧及顧唯念,并無陰狠招式。
薛少河踩下一柄向膝蓋刺來的長劍,身子借力飛起,直如飛鳥展翅輕盈快捷。他抱著顧唯念,穩穩落在顧行原本的馬上,腕中同時激射出兩枚燕尾鏢,分別打向左右兩匹駿馬。只聽“刺”“刺”兩聲,燕尾鏢已沒入馬腿。兩匹駿馬當即受驚栽倒,其余駿馬也是一片嘶鳴,一眾私衛亂作一團。薛少河趁機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向前狂奔。
顧唯念瞧著這一幕,心下不由贊嘆,好個薛少河!他這一手玩得甚是漂亮,出招快,判斷準確,知道如何才能順利脫困。若他那兩枚燕尾鏢是射向兩邊私衛,只怕早被擊落了。尤其他搶的還是顧行□□坐騎。其余人的馬匹雖然也極好,卻不如顧行的馬更好,跑得更快。何況顧行失了坐騎,右肩又遭鞭傷,勉強指揮私衛來追,也未見得能指揮若定。
薛少河回頭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顧行等人,心知自己勝之不武,又笑對顧唯念道:“顧姑娘,我看那個穿白衣的小白臉并非只想占你便宜,他是真的對你有情。他未必舍得將你活著的消息散布出去。”
顧唯念并非橫跨于馬上,而是側坐在薛少河身前,聞言猛的抬頭看向薛少河,驚愕之下,雙眸圓睜:“你胡說!”
不過,顧行方才的脾氣委實大了些。他平日里絕不是這樣的。
薛少河笑道:“我為何要胡說。你本就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姑娘。如花似玉,吐氣如蘭……”
顧唯念想起自己方才幾乎與他臉貼臉,不由霞飛雙頰,一口喝斷他的話:“我當你是正經人,你卻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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