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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落在蓮蓬監獄的邊緣。柏英給席余燼上了藤蔓樣式的手銬,上面還有小白花點綴,簡直是花仙子專用。席余燼好奇地晃了晃雙手,藤蔓手銬看著柔軟,實則絞得很緊。他往監獄走了幾步,柏英卻沒跟上。他回頭,問了第一句話:“我的牢房在哪?”
“蟲族不能踏進洞型監獄?!?
柏英始終站在警戒線后面。
“旁邊的移動工具會根據你的重量和大小帶你去合適的牢房。”
“我還要自助入獄嗎……”席余燼默默吐槽。但想到從此能獲得“入獄小說家”這一殊榮,他都忍了。自個兒跑到隔壁的類似滑板的工具上。
這個滑板應該是由大花瓣制成,有幾個類似雄蕊的植物負責固定身體。席余燼找了個舒適的角度坐好。他發現滑板下方是一個軌道,后方還有彈射裝置,前方則是一條大門緊閉的通道。
他莫名緊張,他要正式入獄了!
有的小說家因盜用公款入獄(歐亨利),有的小說家因同性戀入獄(王爾德),有的小說家因為革命入獄(陀思妥耶夫斯基)。無論如何,入獄就是著名小說家的標配。
他即將進的監獄如此時尚,是宇宙中大名鼎鼎的蟲族監獄。他日后一定好好寫作,下個作品種類可以是《洞型監獄伯爵》之類的。
柏英察覺到席余燼情緒忽然高漲,疑惑又添一分。
他猶豫地拉下一個拉桿。
席余燼滑板背后的彈射裝置立刻啟動,他面前的大門砰的敞開,滑板連同席余燼如同炮彈般打出去。
猛風打在席余燼的臉上,突然的加速環境使他暗暗吃驚。
滑板經過幾道彎,已經加速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忽然眼前一亮,這條狹窄的通道終于要走到盡頭。而當滑板沖出出口,席余燼像長出了翅膀,整個人都飛起來了。要不是有固定裝置,他應該早和滑板分離。
而他身下,是直徑兩百米的深淵巨洞。
滑板飛躍巨洞,平穩地降落在洞穴邊緣。軌道稍微有些坡度,而他們的速度很快,所以滑板繼續前行。繞過一道彎,眼見著又是一個洞口,然而這個洞口比之前小一些,他依舊快速飛過。
疾行中,席余燼忽然明白,蟲族沒有機械,戰士也不能進監獄……所以整座監獄的牢房分部,是按照重量和大小來的!
如果較重較大,會在前幾個洞口就掉下去,較小較輕的犯人就這樣繼續滑下去。席余燼可以自發調節引力,目前他和正常成年人一樣重,應該會滑得很遠。
席余燼想明白了,但他沒有理解,這入獄程序和他想的不一樣,第一道關卡居然是過山車!
“啊啊啊啊———”
“好好玩!”
席余燼忍不住縱享過山車之樂,迎著風聲歡呼。
柏英站在監獄入口,聽到席余燼的回聲,好氣又好笑。怎么會有生物入獄了還這么開心,他算是見識到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心情忽然變好了一些。
席余燼的滑板越來越慢,他猜測應該在下個洞口掉下去。他做好準備了。
滑板即將抵達洞口,前方的洞口卻忽然閉合。滑板順利滑行過去,一路滑到洞型監獄的最中心。然后一節一節地爬回監獄最邊緣。
“發生了什么事……”席余燼回到洞口,和柏英再次見面。
柏英抱臂道:“繼續入獄的程序,去審訊庭?!?
實際上,滑行還有另一個作用,檢測是否有智械族的信號。好幾個洞口里有智械族的殘骸。但這個a級很明顯只想玩樂。
席余燼下車,向監獄外走去,嘀咕道:“我還以為要掉下去了?!?
柏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我看你很開心的樣子?!?
審訊庭不在監獄內,而在遠處的一座小堅果房。他們步行前去。
柏英感知到席余燼情緒又低落了,心想總算知道害怕了,不然他可受不了歡樂的思想犯??鞓肥呛苋菀赘腥镜模E然失去快樂的空虛則是可怕的。
他看向席余燼,卻發現席余燼目不轉睛地盯著審訊庭的工作者。
工作者主要負責清潔、為審訊主腦按摩等重復機械的勞動。因此
大多由蟲族最低端的弱者階級進行。
在蟲族群體中,他們稱之為“拉”。
這些拉身形矮小,沒有頭發,皮膚粗糙且堆疊在一起,肌肉提前失去拉伸力。它們神色癡呆,像是永遠快樂。蟲族社會總需要有階級來填充一些底層崗位。因此這些發育不全的“拉”便誕生了。
席余燼想起星艦帶的拉,它們除了同樣沒有頭發,其他地方和蟲族本土拉大相徑庭。
星艦拉知道它們返航的目的地嗎?
本土拉能理解,如果它們在一個豐饒之地無拘無束地繁衍,能逐漸彌補基因缺陷,最終可以孵化出連本土蟲族都沒見過的藝術家嗎?
拉可以基因進化到天差地別的模樣。伽諾可以突破基因缺陷,自我萌生探索意識。蟲族因為基因劃分三六九等的制度,又有什么必要存在?
席余燼的天性使他厭惡這一切。
他沒有讓情緒占上風,同時也在思考。
蟲族分為多個階級,其中負責戰斗的一定占一大部分。如今它們只能在卵腦重演戰場,所以出現了極大的戰士冗余……這富余的生產力,本該可以拿來發展藝術。蟲族的社會卻停滯至今,一定和女王離不開關系。
在思考中,席余燼走進寬敞的審訊庭。
里面沒有別的生物,只有一個巨大的潔白卵腦。卵腦是蟲族亞種。而這個卵腦曾經是女王的同期卵,接受豐富的資源培育,可惜變異失敗了,所以被拉去培育成審訊主腦。需要工作者定時按摩散熱。
柏英朝巨型卵腦示意:“他是伺體,處于我的職責范疇內,我申請輔助審訊?!?
卵腦發出席余燼聽不懂的信號,柏英便在旁邊坐下了。
柏英把手稿遞給卵腦。卵腦蠕動著一夾,做出吞咽的動作,把手稿啃食殆盡,幾秒后發出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