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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射線雨被緩緩吹散了。
席余燼有些頭疼,他剛剛和伽諾分離了一小會。伽諾在2號行星的極地探測資源,席余燼在另一個極地。他內心涌出不安,急忙駕駛飛行器逡巡2號行星。植物園枯死一大片,而盡頭那座小小的草屋,沒有伽諾的影子。
“伽諾——”
席余燼按下光腦的聯絡號。他們很少用這個,畢竟他們從來形影不離。他飛去3號行星,銹族說沒有見過伽諾。他飛去5號行星,外星工程師都說這里沒有其他人來過。
“伽諾——”
席余燼來到星艦帶的綠植公園、公共餐廳、演員中心,差點把垃圾桶都翻了一遍。他表情平靜,動作卻越來越焦躁。
“伽諾——”
席余燼敲了敲旁邊漂浮的盔甲核心。伽諾說過只要呼喚他,他一定會回應。可為什么現在伽諾毫無音訊?席余燼內心如同被搖晃后的碳酸汽水,冒出密密麻麻的委屈,偶爾被冰冷的害怕刺痛。
“伽諾……”
席余燼打開潮平號的艙門,一張手稿從桌子上飄落,溫和的陽光透過視窗照射進船艙。到處靜悄悄,好像死亡。席余燼用光腦再度聯系伽諾,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回音。他關閉光腦,腦袋空白一片,看向四周,空氣陌生又沉重。
平靜的日常如海灘上的沙礫城堡,終于被一個浪花打翻,只剩狼藉的痕跡。
在這個分離即永別的宇宙,伽諾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返航
正當一群星艦人在博物館開會時,席余燼暴力破門闖進來。
“我知道你們種族的秘密。你們是蟲族分支的后代。”
席余燼一一和這些人形生物對視。
“你們干了什么?”
星艦人面面相覷,它們也是剛剛知道自己的身世,還在悲傷中沒有緩過來。唯有年長的翁拉踩著圓盤走出,神色悲戚地說:
“我們呼喚了女王,但我們的故鄉并沒有帶走我們……”
看見始作俑者,席余燼幾乎要遷怒,卻靠理智繼續推斷:“蟲族跨越蟲洞的關鍵應該是盔甲,伽諾當初就是靠它穿越到宇宙邊緣的。”
在星艦帶呼喚女王的時候,觸動了盔甲或者伽諾的某種程序。伽諾離開了。
“您的伴侶是真正的蟲族。”翁拉意識到這點。
它回想起自己和伽諾的區別,伽諾武力強大,行走于宇宙中全無懼色,和星艦人的身體素質簡直云泥之別。或許伽諾能輕易讀懂博物館內的所有文字,能獲得女王溫柔的關注,這種與生俱來的優勢使它如鯁在喉。
席余燼質問:“你們怎么知道蟲族母星是值得回去的故鄉?”
翁拉反問:“誰會不思念家鄉呢?”
想到伽諾好不容易從蟲族離開,席余燼幾乎克制不住自己。其余星艦人連忙把這兩個生物拉開。
“所以蟲族帶走了伽諾。”席余燼勉強冷靜,下意識問,“那我該怎么過去呢?”
“星艦帶沒有航行器可穿越蟲洞,加上蟲洞本身不穩定,沒有航行星圖……”負責科技研發的星艦人干巴巴地說,“沒有蟲族的召喚,我們無法返航。應該是……過不去了。”
席余燼怔在原地,沒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
藍星溫火,或者說藍星余燼,他的伴侶意外與他分離,日后很難重逢,那位藍星人大受打擊。
這條消息傳遍了整個星艦帶。知道藍星的外星生物很多,和余燼有過交流的生物也很多。它們都知道“離別”在宇宙航行中的含義,紛紛趕來安慰他。宇宙生物奉獻出了道德水平最高的時候。
“我們生活在這個宇宙,第一課就是學會接受離別。”多眼的索瑪朝他張開手,“我時常和你說起帶我實習的那位導師,實際上,我還挺感激它的。但我們永遠不可能見面了。它在領航巨輪上站崗,離我越來越遠。未來,我會遇到不同的宇宙生物,我還會擁抱數百次的離別。如果每次都依依不舍,我們的航行就不可能啟程。”
“我不是這個宇宙的生物。”席余燼垂下雙臂,“我沒有習慣離別。”
索瑪不理解,但不妨礙他抱了抱這位友人。
“在為沒有好好告別而苦惱嗎?”
外星生物輪番來安撫席余燼的情緒,這次輪到硫火石。
它說:“我們一生,總會犯下這樣那樣的錯誤,在未來數個日子悔恨不已。可一切都沒有辦
法,往日不可追。時間,是最好的治愈良藥。”
席余燼說道:“我沒有想過告別。”
硫火石問:“那你要怎么做呢?”
席余燼頓住,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去找他。”
硫火石同情地看著他:“祝愿你和他有奇跡般的重逢。”
是奇跡嗎?
席余燼咀嚼這個詞。他在宇宙邊緣地帶,在旁石星系,可是和伽諾相遇了三次。他是否已經把所有的奇跡額度都耗光了?
就算他能順利穿越蟲洞,也不意味著他能找到蟲族母星。宇宙太大了,去到蟲洞對面,首先面對的是無盡的黑暗,然后順著一個個小星點跳躍。他也許能找對方向,遇見命運的群星。也許毫無頭緒,走了一個又一個光年,直到恒星也黯淡了。
更何況,他怎么穿越蟲洞呢?沒有領航巨輪的行星引擎,沒有宇航員的精神指引,質量微小的潮平號只會迷失在蟲洞中。
席余燼點開光腦,想用星網查詢這種情況,誰知跳出來一條條讀者訊息。
“永夜!你好久沒更新了。又掉進黑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