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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你想要什么都能。”
柏淮低著頭,無奈地笑了一下。
這個速寫本,是簡松意五六歲的時候買的,后來被柏淮無意間翻到,就要了過去,簡松意想著上面有他爸爸的批注,也就沒多想,送給他了。
柏淮后來就一直一直帶著,這承載著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兩個人的回憶,格外珍貴,所以王山偷走的時候,他罕見地失態發了火。
而更讓他覺得不安的,是里面藏著的他的心思。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對簡松意的喜歡,變了,變成那種想守著他過一輩子的喜歡。
起初,是懵懂的。
等他第一次出現alpha的特征的時候,那份懵懂就變得不安起來。
雖然這十幾年,他也沒把自己當成omega那樣來生活,但是突然之間變成了一個alpha,讓他意識到他和簡松意之間,多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銅墻鐵壁。
alpha和alpha在一起,無論是道德輿論,還是政策限制,都受到歧視。
最關鍵的是,在十三四歲的年齡,正是男孩兒情竇初開的年紀,有意無意間,他總是會聽到別人說,哪個好看的omega又給簡松意表了白,看上去似乎很登對。
而那時候的簡松意,是最孔雀開屏的年紀,張揚得不得了,總說著,他要當最a的a,娶最甜的o。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柏淮第一次聞見自己身上屬于alpha的信息素的時候,那份酸甜的隱秘心思,變得苦澀至極。
他怕自己這份一廂情愿的喜歡帶給這個少年非議和爭論,也怕這份被世俗偏見的喜歡讓這個少年覺得負擔和厭惡。
他覺得這是個秘密,能藏一輩子,他實在苦,就在那個本子上寫下了那句話。
寫下的時候,不巧被王山看見了。
那天晚上,王山偷了本子,說要公之于眾,說要給簡松意看看,他以為是兄弟的人實際上懷有怎樣的齷齪心思。
爭執之中,被扔下了樓。
樓下是一片灌木叢和矮樹林,柏淮打著電筒,找了一整夜,手上和腳踝被劃得全是口子,卻始終沒有找到。
還沒來得及合眼,又聽說簡松意急性腸胃炎,他爸媽都不在家,急匆匆地請了假,趕去醫院,守了一天,剛回到學校,王山跳樓了。
而當天晚上,他進入正式分化,因為是頂級的alpha,分化的過程異常壓抑痛苦,也沒有父親陪在他身邊,告訴他怎么當一個alpha。
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不敢讓任何人發現,更不敢告訴簡松意。臥室的墻壁,因為一次又一次痛苦地錘墻發泄,掉了漆,染了血。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淡漠如常,隱藏了一切信息素,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
簡松意以為是王山跳樓刺激了他。
他沒有否認,他覺得一切都可以藏住,直到他去看了王山。
王山當時笑得陰冷又悲哀:“柏淮,你以為這種事是藏得住的嗎?藏不住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我就想親眼看看你是怎么藏不住的,然后你最在意的好兄弟又是怎么嫌你齷齪惡心的。老天爺還是很公平,誰都不會放過。”
那天柏淮出了病房,問簡松意的第一句話就是:“簡松意,我對于你來說,是什么。”
當時的簡松意毫不猶豫:“哥們兒啊,一輩子的哥們兒,比親兄弟還親。”
柏淮當時笑了笑,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然后第二天就走了,什么也沒帶,只帶走了那盆小雪松。
他答應自己的父親,放棄從醫,讀文從政,條件就是轉去北城,連戶口一起轉,并沒有再回來的打算。
如果那份喜歡藏不住,那就走吧,鬧到兩敗俱傷的難堪,不如變成回憶里一份美好的遺憾,說不定有一天,我不喜歡你了,就又回來了。
后來,果然回來了。
可是不是因為不再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喜歡到分離三年斬斷一切聯系卻依然喜歡,喜歡到覺得一切其他的都不再重要,只要能看見你,陪著你就好。
我曾做好了一切最壞的打算。
而如今能說出這份漫長孤獨的喜歡,還能和你安靜地坐在一起,看車燈劃破夜色,路過這座我們從小一起生活的城市,于我來說,就已經沒什么不好知足。
這些就是柏淮的心思。
他偏頭看向窗外。
突然笑道:“簡松意,除了這次,我好像還沒輸過。”
好像是。
簡松意想了想,從小到大,除了這次月考,柏淮就沒有輸過。
他什么都是最好的,從來都是,優秀到令人發指。
而如果這次不是因為自己,他或許也不會輸。
簡松意偏頭看向另一側窗外:“對不起。”
柏淮本來想說,沒什么對不起的,喜歡你這件事,輸了就輸了,輸得心甘情愿。
但他始終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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