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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松意自我掙扎著,過了很久很久。
噔噔兩聲,門框再次被敲響。
他以為是柏淮回來了,連忙掀開被子一看,發現是那個女警察,又蔫兒了回去,
女警察看見他前后落差的反應,實在忍不住調侃道:“等這么著急呢?”
簡松意抓了抓耳朵:“沒。”
女警察偏不給他面子:“沒急就好,我估計還有一會兒呢,好多東西要他簽字確認,還有幾個監護人在磨著呢。我找你是有人想見你。”
“見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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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理智,強勢。
幾個中年人看著桌子對面的少年,就覺得他的氣質和派出所這個地方簡直天造地設。
他們的和解訴求都被拒絕了,只能寄希望于這對剛來的看上去格外可憐的夫婦。
然而那個瞎子丈夫,只是垂著頭,撐著腦袋,一個勁兒嘆氣,那個瘦得脫相的女人,也只是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少年就坐在他們對面,看著他們,并無表情。
沉默壓抑到極致,只有女人偶爾的啜泣能讓人緩口氣。
另一頭值班座位上,一個年輕警察壓低聲音問到旁邊看上去年長一些的前輩:“真不用叫家長來嗎?雖然十八歲了,但是……也不太合適啊。”
“人家是受害方,又不是施害方,而且又沒真出什么事兒,怎么不合適了?”
“那就讓他這么鬧?”
“鬧什么鬧,你沒看見登記表上寫著嗎,人家姓柏。”
“姓柏怎么了?”
“這個柏,是柏正的柏,柏寒的柏,你說怎么了?”
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唯恐第三個人聽見。
小警察噤了聲,打量了兩眼,又忍不住說道:“果然,虎父無犬子。”
怪不得副所長居然讓人把休息室都騰出來了,怪不得對方提多高的賠償都無動于衷,怪不得年紀輕輕的就這么老成。
惹上這么個祖宗,這幾個混混,也只能認了。
然而這幾個人對此卻毫不知情。
因為就連王海自己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柏家和簡家特別有錢而已,具體是怎么個情況,他也沒有概念,他找來的那幾個混混,就更不知道了。
而他們最開始,本來也都只是想要錢。
錢對于他們來說,幾乎就是全部的生活。
之前王海本來已經放棄了從簡松意那里訛錢的念頭,但是突然一個陌生號碼聯系到他,問他柏淮和王山的事,只要說清楚柏淮走之前發生了什么,就給他一千。
他不敢去問他哥,把自己知道的說了,收了五百。
然后第二天,對方居然告訴他簡松意是個omega,只要按著他說的做,錄下簡松意當眾發情的視頻,不僅可以再拿到一萬塊現金,還可以想從簡松意那里訛多少就訛多少。
順便出口氣。
畢竟簡松意是個omega,這事兒聽上去就是個笑話。
于是王海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至于后來怎么從訛錢變成了意圖侵犯未成年omega,全在一念之間。
那三個他找來撐場子的alpha,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不是好人的人,在最開始,都以為自己有底線,可是只要誘惑擺到跟前,就會不斷往下突破。
一個人,只要有一次沖破了道德束縛,那就是無止無盡的墮落深淵。
所以哪怕今天那個omega不是簡松意,柏淮也絕對不可能同意和解,一定要把他們送進監獄。
柏淮一點都不為自己的冷漠感到愧疚。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簡松意。
他不可能原諒。
所以即使面前的女人啞著聲音開口:“柏淮同學,你能不能看在王山的面子上,放過王海這一次,想要什么補償,我們兩口子就是砸鍋賣鐵也會賠給你們。”
柏淮也只是淡淡道:“抱歉。”
女人忍不住哭出了聲:“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我們兩個兒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一個成器的,摔斷了腿,一個不成器的……我……我們這輩子的指望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怪我,都怪我,怪我沒錢,給不了他們好的生活……”
女人把頭埋進雙掌,哭得悲切。
“阿姨,這不怪你。”柏淮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態度卻并沒有退卻,“你們可能覺得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我還是想說,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也認識朋友,他家境也很艱難,可是他活得很好,我覺得他以后也會活得很好。所以每條路,都是每個人自己選擇的,既然選擇了,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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