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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個很普通的日子。
陽光也好,風也和朗,飛機從空中劃過的時候,也會留下一道白色的長云,再慢慢消散。
然后那一天柏淮走了,突然的,一句話也沒留下的,就走了,什么時候回來,也沒人知道。
雙人合作的游戲,還剩最后一個關卡,簡松意給柏淮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柏淮幫簡松意整理的資料還攤在桌面上。
只有對門窗臺上的那一盆小雪松,沒有了。
那天晚上,簡松意自己一個人去了花鳥市場,選了很久很久,選到一盆和柏淮那盆長得最像的小雪松,帶回家,放到了陽臺上,好像這樣,就還是什么都沒有失去。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一夜沒睡,他告訴自己,可能等柏淮下了飛機,回了家,手機充上電了,就會聯系自己。
可是沒有。
而那天晚上,他也和現在一樣,那行字輸入又刪去,刪去又輸入,反反復復,就是沒有發送出去。
到了后來,節假日的時候,他復制了一條群發信息,只發給柏淮,卻沒有得到哪怕一個象征性的回復,他才知道,柏淮這一走,是真走了。
后來沒人盯著他按時吃一日三餐,沒人在他貪涼的時候把冰水拿走,也沒人再哄著慣著他那些挑剔的臭毛病。
他不太缺朋友,可是再沒有人能夠像柏淮一樣。
后來日子久了,也不知道哪一天,他就把柏淮的微信取消了置頂,然后假裝自己從來沒有這么一個朋友,假裝從來沒有一個人從他有記憶之時就占據了他大部分的生活。
然后柏淮又回來了,突然的,毫無預兆的,回來了。
那時候,他是真的很生他的氣。
可是這人太霸道,太不講道理,好像那三年從來沒有缺失過一樣,自己那些喜歡的不喜歡的小毛病,他全都記得。
他對自己太好,自己就舍不得再生氣了。
而這十幾年情意,他原以為早就超越了友情,達到親情。
可是他現在又不太確定。
不確定柏淮,更不確定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意柏淮,可是他分不清這種在意是因為什么。
他抓了抓頭發,第十次重新輸入。
橫幅突然推送了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短信內容:我是王海,我從我哥那兒聽說了一些關于柏淮當年去北城之前的事,還和你有關,我覺得你應該有興趣知道。老街芳草巷見,或者貼吧見。
和王山有關,和柏淮離開北城有關。
簡松意有興趣,但也沒有那么大興趣,因為這些事他可以直接問柏淮。
他沒問,是不想讓柏淮再去想這些不高興的經歷,他不怕別的,就怕王家這兩兄弟再出個什么幺蛾子,讓柏淮再走三年。
那他受不起。
簡松意直接把手機一收,站起身,拎起包往門外走去,等柏淮回來,他就去不了了,所以干脆早點解決,早點回家,反正王海一個beta,能上天早就上天了,鬧不出什么幺蛾子。
走到門口,俞子國叫住了他:“松哥,你去哪兒?”
“今天反正又不上晚自習,我去找柏淮,直接回家?!?
“哦,好吧,松哥拜拜,國慶節快樂!”
而柏淮坐在醫務室里,等著醫生拿葡萄糖的時候,看著聊天界面上方【草履蟲】和【對方正在輸入……】來回切換,抿著唇,淡淡笑著,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寵溺。
他幾乎能想象出單細胞生物思考高等動物的問題的時候抓耳撓腮的樣子。
想問吧,又害臊,但是不問吧,自己又想不明白,想來想去能把自己愁死,偏偏還是個憋不住心事的性子。
小耳朵通紅,偏偏還要抿著唇,裝淡定,撐面子。
可愛死了。
以至于柏淮一度想先發一個【愛過】逗逗他,但又怕在這種進化的敏感時刻,把小朋友嚇到,一點就炸,不好哄,只能耐心地等著,看他能問出個什么問題來。
然而一直等到回教室,也沒等到,甚至那個【對方正在輸入……】都沒了,直接停留在【草履蟲】不動了。
柏淮挑挑眉,快步往教室走去。
今天這問題,簡松意就算不想問了都不行。
小東西都學會吃醋了,難道還想賴賬么。
然而等他回到教室,卻發現簡松意的座位空空蕩蕩。
他家草履蟲呢?
轉身問道旁邊的俞子國:“人呢?”
“咦?柏爺你咋還在這兒?松哥不是說找你一起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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