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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松意突然心抽了一下,這個人是多沒有安全感,才會連睡覺的時候都繃著神經,不敢卸下防備。
也是,畢竟是一個連喝醉了都還會疊衣服的人。
這么小心翼翼,克制自持,不累嗎。
可是這又怎么能怪他。
簡松意現在還記得,溫叔叔離開后,整個柏家忙得腳不沾地,到了晚上,偌大一棟歐式小樓,只剩一個六歲的,剛剛失去爸爸的孩子。
那時候簡小松會趴在自己的窗戶上,看著對面窗戶的燈什么時候關,結果一直到他眼皮開始打架了,對面的燈都還亮著。
他猜柏小淮一定是害怕自己一個人睡覺,于是哭著鬧著纏著讓他和自己一起睡。
那時候的床也很大,邊緣還圍著包著軟膜的柵欄,兩個小小的孩子,就依偎在一塊兒。
簡小松想像媽媽安慰自己一樣去安慰柏小淮,想抱住他,可是小胳膊實在太短,努力伸到柏淮胸口,就再也伸不過去了。
明明該是睡覺最沉的年紀,柏淮卻一碰就醒,抓住自己胸口那只小短手,眼神警惕又不安,等看見是簡小松,才露出笑容,然后翻過身,抱住了他。
兩個小孩子,睡得很好很好,誰也沒鬧。
時隔十二年,這一幕再次重演。
柏淮抓住了那只企圖使壞的手,然后緩緩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眼前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然后就又垂下了眼簾,翻了個身,抱住簡松意,沉沉睡了過去。
他太困,太累,醉得難受。
他睡得沉穩,簡松意卻有點尷尬,他整個人被柏淮摟住,扣在身前,一只手還被摁在胸口,抽不出來,想用力掙脫,又怕吵醒他,兩個人緊緊貼著,薄薄的綢緞睡衣順著肩頭滑落。
對于兩個已經發育到一米八幾的少年來說,這個動作不再同于幼時單純天真的溫馨,而是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曖昧。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淺淺交融,完美契合。
簡松意最開始有些不自在,可是柏淮身上的味道實在太好聞,慢慢的,居然也就睡著了。
和從前一樣,兩個小孩睡得很好很好。
這于柏淮來說很難得。
前幾次和簡松意一個房間的時候,簡松意的情況都很特殊,他得隨時繃著弦,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簡松意出了什么問題。
而這一次,他終于可以放松下來,縱容著自己,睡了一個好覺。
他向來眠淺,每每做了噩夢,就會很快醒來,然后灌一杯涼水,再躺回去,至于能不能繼續睡著,全看運氣。
這是十四歲那年,去北城后養成的習慣。
那三年,他最常做的噩夢,就是夢到自己的心意被赤裸裸地攤開在了簡松意面前。
然后那個驕傲又挑剔的少年,眉眼里全是嫌棄,對他說,柏淮,你怎么這么惡心。你是個alpha你怎么能喜歡我呢?我也是個alpha啊。我們是好兄弟啊,你怎么能喜歡自己的兄弟。
說完那個少年就走了。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站在白茫茫雪地,在無止無盡的孤獨和絕望里醒來,守著漫漫長夜。
可是這一次,醒來后就很快就再睡著,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也有了路,路的盡頭開出了玫瑰,在荒涼無人的貧瘠雪地,囂張又繁盛,美得不可一世。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伸出手,擁抱他,刺兒扎進肉里,也不覺得疼。
還好他的玫瑰,很心軟,扎了一下,就立馬收起了所有的刺,然后把自己嬌嫩的花瓣,放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像是安撫。
予他滿腔歡喜。
夢醒了。
一切都沒了。
只有一個簡松意緊緊地摟著自己的腰,臉在自己頸窩處不老實地蹭來蹭去。
柏淮失笑,原來這個人之前睡著了喜歡抱他,不是結合熱的問題,而是本來就愛抱人。
他想起身,剛剛撐起,就栽了下去。
宿醉實在有些難受。
昨天晚上他是真的醉了,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做什么,卻控制不了,于是放縱著自己做了些平日里絕對做不了的流氓事兒。
比如咬了人家。
比如騙著人家把自己帶上了床,
再比如還當著人家的面脫衣服,抱著人家睡了一宿。
如果說自己耍流氓是因為酒精,那簡松意被耍流氓,就是因為傻得有天賦。
那些天天吼著松哥牛批,松哥最a,松哥舉世無雙的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一只高貴冷艷又喜歡炸毛的貓,背地里卻軟乎乎的,哄一哄,就可以抱著揉一天小肚子,就算偶爾撓幾下,也不疼。
得虧自己是真心喜歡他,心疼他,不是饞他的身子,不然這只omega可就沒了。
柏淮想敲敲他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什么,結果剛抬手,簡松意就皺著眉頭,蹭了兩下,然后不耐煩地睜開眼。
一睜開眼,看見柏淮,條件反射地一把推開,反彈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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