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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正為什么要騙她,看她吹風淋雨難道很好玩嗎?還是耍她不過癮,連帶著要他們一家人感恩戴德才能讓柏少玩得愉快?
她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牧原沒有追上去,他看著喻嗔背影,明白她此刻心里很難受。柏正以前有多壞多惡劣,牧原深有體會,連寬和的柏天寇都經常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喻嗔用盡所有去包容柏正,估計受了不少委屈。
對他們來說,地震里那件事只是短暫一瞬,很快就能忘卻。可是對喻嗔來講,那是給予她活下去希望的救命之恩。
柏正拿這件事欺騙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傷害了。
*
喻嗔強忍著情緒,快步往家里走。
可是在靠近家門口的小路時,她看見他。
柏正站在車站牌下,抬起眼睛,隔著一條馬路,與她對望。
柏正看少女忍住眼淚跑過來,到他面前,淚水在她眼眶打轉。
他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指,想替她擦掉淚花。
“別碰我。”少女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脆生生的,讓過路的行人都忍不住回了頭。
柏正卻像是沒反應,手頓了頓,繼續替她把淚擦了。
“別哭。”做錯事的人是他,不要哭。
喻嗔壓抑住哽咽的嗓音:“一年前,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她緊緊盯著少年的臉,料峭春風中,他閉了閉眼,低聲說:“不是。”
“你早就知道我認錯人了,卻依舊騙我對嗎?”
柏正喉結動了動:“對。”
一開始在他眼里喻嗔確實像個笑話,又傻又好騙,他說什么都信,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好。
他在她為他虛構的世界,是個英雄,而非敗類。
喻嗔咬牙,忍住沒哭。
憑什么讓這種渣滓耍她玩以后還看她笑話,她把眼淚憋回去,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一開始是我認錯了人。我被你、丁梓妍耍著玩,是我沒有見過世面,是我蠢。”她聲音如珠落玉盤,脆而有力,“我自己犯的蠢,我認,這并不怪你們。”
不、不是這樣的。
“但是柏正,后來的你,太過卑劣。”喻嗔手指握緊,“既然我從一開始就不欠你什么,這樣也好,從今天開始,我永遠也不想看見你,你就當放過我。”
她轉身,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現在也許看見哥哥,才會讓她心里好受一點。從小奶奶教他們,知恩莫忘報,把一個人變壞很容易,變好卻很難。
柏正簡直天生就是個混賬!
喻嗔踏上小石子路第五步,身后傳來急促奔跑的腳步聲。
她腰肢被人狠狠抱住,用一種顫抖的力道。
喻嗔聽見他沙啞的嗓音。
“喻嗔,是我不好。我鬼迷心竅,我不該騙你,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不要說這樣的話。”他說,“我過去對你做過的那些壞事,你想怎么報復都可以。”
你明明是該,對我笑著的啊。
柏正語無倫次:“‘慶功宴’我讓你一個人走回家,淋了半夜的雨,你罰我好不好?讓我淋一個月,不,半年都可以。我認錯了人,逼你給丁梓妍道歉,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一千遍,一萬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還有,以前小吃街沒有冰藍,但是現在已經開起來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我沒騙人。”
少女一言不發,發了狠掰他手臂,顯然是恨透了他這樣的騙子。
柏正聲音越來越低,最后竟像是哀求:“你別說那樣的話,好不好?”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呢?
柏正等著她的回答,此刻每一秒都變得十分漫長。
她像是變成了即將斬下少年頭顱的劊子手,讓他連呼吸都跟著她的情緒變動。
“松手!你這個騙子,混賬!”
她情緒失控,指甲陷進他手背。柏正一言不發,感覺不到痛似的,任由少女狠狠在他手背上留下抓痕。
少年懷抱像牢籠,喻嗔除了生氣,還有一瞬覺得惡心和害怕。
她低眸看見他手背上滿是血痕,但柏正竟然毫無所覺,這種骨子里的瘋狂讓人心驚,就像那天晚上他狠狠打邢菲菲繼父一樣。
到底是個小姑娘,她沒忍住,眼眶里的淚落了下來。
一滴滾燙的淚打在他滲出鮮血的手背上。
柏正手指顫了顫,她哭了。
從他認識喻嗔開始,她只哭過兩回。
第一次她用世界最純凈的眼神看他,比賽場上所有人都說他是個敗類,用言語羞辱他,她在觀眾席哭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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