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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采薇在心里翻個大大的白眼,就知道他又要戲弄于她。
“薇薇,你什么時候回宮?最近有你那個小蝶守著承和宮,我進都進不去,日日睡在清勤宮,外書房就在眼前,周圍除了折子還是折子,我感覺自己每天不是在睡覺,只是忙碌之余打了個盹。”言成簡很是懷念能每天摟著媳婦睡覺的日子。
莊采薇聞言倒是挺開心:“這不很好嗎?當皇帝的就是要勤政愛民,才是百姓之福。你放心,這事我記下來,明天就找茶館的說書先生幫你宣揚一下美名,挽回一下你二哥對你的抹黑,順義茶莊那個老先生就說得極好,我們就找他!”
言成簡被她說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封了順義茶莊:“薇薇也不怕我積勞成疾,難不成還想著把我熬死了再去改嫁嗎?”
莊采薇眼珠一轉(zhuǎn)就想繼續(xù)說點什么氣氣他,卻被言成簡一根手指攔在了嘴邊。
他低下頭來,唇齒幾乎要咬到莊采薇的耳朵,低聲呢喃道:“莊采薇,你想都不要想,這輩子我都不會放手的,且下輩子,下下輩子也要纏著你。”
這下莊采薇沉默了。
她其實從那天知道了莊采嫻所說的話幾乎都是謊言時,在心頭就也一直盤桓著一個疑問,想問,又不敢問。
那就是……言成簡為什么堅持要娶她?
從前她覺得言成簡喜歡的是莊采嫻,所以幾乎不去考慮這個問題,畢竟先帝已經(jīng)賜婚了,他就是心里八百個不情愿,也不可能退婚,只能硬著頭皮娶了。
可是他和莊采嫻之間并沒有什么私情,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理解為,他對自己……
想到這里,莊采薇的小心臟抖了抖,她又是……何德何能呢?
“言成簡,”她忽然轉(zhuǎn)頭直視著對方,一臉嚴肅地開口道,“你是了解我的。我這個人,既不端莊,也不高貴,放在崇天就是個隨處可見的野丫頭,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皇后之位。”
說完,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言成簡聽她這么說,愣了愣,片刻后忽然笑道:“是啊,我自然了解,你這個人,確實既不端莊,也不高貴,哪怕放在鳳中也是個隨處可見的野丫頭,別說別人了,有時候我都在琢磨讓你當皇后是不是委屈了天下萬民呢。”
莊采薇越聽他說就越不開心,一張小臉都委屈得鼓了起來。
言成簡卻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眼神里映滿了燭光的華彩:“……可是怎么辦呢?我就是喜歡你。”
第四十二章
那天后來, 因為岑氏突然過來找莊采薇說事情, 言成簡慌里慌張地從后窗跳走了。
走的時候還不忘拉著莊采薇的手殷殷切切地叮囑她早日回宮, 莫要再在外面浪了,否則他就關(guān)了馬場下令三個月不準打馬球。
這個皇帝怕是個昏君。
莊采薇一邊面紅心跳地捧著臉回味言成簡晚上說的話,一邊在心里默默揶揄他的幼稚行為。
岑氏過來找她倒是不為別的,而是很快要到年節(jié)了, 她既然人還在家里,到時候年節(jié)禮什么的怎么安排都得有個說法,畢竟誰家也沒有過皇后娘娘在家過年的經(jīng)歷啊。
莊采薇聽她娘這么說,托著腦袋想了想,道:“往年是怎么樣的,今年也照舊吧,說不準那會兒我就得回宮了。”
岑氏就驚訝了:“不是吧?你和陛下和好了?也沒見他做什么啊?咱們家可不興玩倒貼那一套啊, 不叫他好好吃點教訓,日后你都抬不起頭來的!”
“……”莊采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雖然她和言成簡也不算是和好吧, 畢竟引起彼此矛盾的關(guān)鍵事件那就是個誤會,一旦說開了就好像也沒辦法繼續(xù)爭吵下去, 更何況剛才他還在這里肉麻兮兮地告白,叫莊采薇都不好意思數(shù)落他。
但要說和好了嘛,好像又還欠缺點火候,而且岑氏說的挺有道理, 言成簡現(xiàn)如今就老是耍得她團團轉(zhuǎn)了,回頭她這么輕易就回宮了,還不得整天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回宮這件事倒確實是因為旁的, 最近莊采嫻偶爾過來尋她說話,話里話外間都透露著勸她回宮對言成簡服個軟的意思,莊采薇每日里與她虛與委蛇,到后來也有點好奇,她究竟攛掇她回宮是想做什么?
所以原本她今日就想和言成簡商量下,看對方這猴急的樣,怎么也得給她個機會發(fā)揮發(fā)揮,不然始終找不到突破口,他們也拿不著把柄。
……結(jié)果光顧著說廢話了。
莊采嫻這件事,她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告訴岑氏,便囫圇道:“放心,我有分寸,我們老莊家的人什么時候讓自己吃過虧?”
岑氏氣不打一處來,伸手狠狠點了點莊采薇的額頭:“還說呢!你在陛下那里吃的虧還少嗎?”
莊采薇被她點得東倒西歪,深刻感覺到在這個家里自己只是一個被壓迫的底層人民,只好立刻轉(zhuǎn)換話題道:“娘,我給你找個兒媳婦怎么樣?”
“嗯?”岑氏頓時兩眼一亮,“怎么?你看上誰了?是不是經(jīng)常來找你那個明榮伯家的姑娘?我看她人不錯,挺爽快的,也沒那么多貴女臭脾氣。她中意我們家誰?我估計是你大哥,就你二哥那傻乎乎的樣,多半還沒開竅,怎么?你大哥也同意了?”
“……我的親娘,你怎么把話都說了,叫我說什么好?”莊采薇目瞪口呆地抗議,“大哥同不同意我還不知道呢,這不是都講求父母之命嘛,我先來問問您的意見。”
“這婚事不錯,你加油,把那姑娘拐進來也算為我老莊家解決一個老大難問題了。”岑氏點點頭,鄭重其事地拍了拍莊采薇的肩膀。
……
既然琢磨著要回宮了,莊采薇就約上戚念雙最后去打一次馬球。
她們倆打得酣暢淋漓,卻不知道馬場外的看臺席雅座里正端坐著言成簡和莊君源。
這兩個人今日其實是有正經(jīng)事要談的,先前莊君源呈上來的崇天箭改良圖紙,言成簡仔細看過了,拉著兵器監(jiān)的人討論了幾次,打算普及到所有軍隊配置中,今天想來和莊君源敲定一些細節(jié)。
之所以會選在馬場邊上而不是找個茶館,一來是言成簡想到莊采薇之前說要找說書先生給自己宣揚美名就有點膈應,二來他也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偶然遇上莊采薇過來玩。
這一來,還真叫他給碰到了。
不錯不錯,坐在高處喝著茶吹著暖風欣賞自家媳婦的颯爽英姿,這個體驗叫他感覺很是愜意,回頭在宮里也修個馬球場吧,正好也能讓莊采薇拿來訓練那些宮女太監(jiān),一舉兩得。
這邊言成簡春風拂面地一邊賞景一邊翻看圖紙,那邊莊君源的臉色就不是那么好了。
戚念雙有個把月沒有搭理過他了,每天跟著莊采薇東奔西走不亦樂乎,好像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他這號人物。
呵,女人,前些時候還一副對著自己把持不住的模樣,如今說丟就丟,當他莊君源是什么人?
想起不久之前他聽說戚念雙的母親正在為她物色夫家,剛才那個走過去對著她笑嘻嘻的小白臉是不是就是她娘的目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