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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成簡聽她這話,想了想道:“那就多了。身為妻子,不能起得比朕早把朕吵醒,也不能起得比朕晚,最好剛好一同醒,然后為朕端水洗漱更衣梳發,早膳時還得沏茶布菜,恭送朕去早朝,再為朕親手裁布制衣,洗手作羹湯……你這是什么眼神?”
“是絕對做不到的眼神。”莊采薇連連搖頭。
開玩笑,別的也罷了,還要她做衣服做飯,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嗎?要不要她立時三刻表演一個火燒廚房?
言成簡倒也沒計較,接著道:“朕看你也不行,從前就沒見你守過什么規矩,這會兒想要臨時抱佛腳,佛怕是要哭,還是老老實實打你的拳去吧。該起了,今日還有的忙。”
說完,他就從莊采薇的被子上面跨了過去,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莊采薇先前出去時已經簡單地抹了一把臉,這會兒就斜靠在床上看言成簡的陣仗。
御前這邊除了莊采薇從娘家帶過來的青竹和鶴語之外,幾乎沒有能近身伺候的宮女,露臉的也頂多就是端個水盆,言成簡貼身的一應事務基本都是交給高福和他身邊的小太監來服侍。
倒也算潔身自好,沒有旁人那些個壞毛病,莊采薇在心里默默夸他一句。
等言成簡這邊忙活完,就換了青竹和鶴語過來,替莊采薇換下寢衣,換上了一身皇后常服。
正如言成簡所說,大婚第一天,帝后要做的事情依然很多。
首先頭一樁,就是拜會太后。
太后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早早地就在慈寧宮等著了,聽到外頭的通報聲忍不住又把身板坐直了些,大老遠看到言成簡和莊采薇相攜著走過來,這臉上的笑就沒停住過。
按照規矩,一對新人恭恭敬敬地給太后敬了茶,太后自然慷慨大方地賞了一堆東西,然后便叫他們坐下說話。
面對長輩,莊采薇倒是從來都不掉鏈子,一向是謹遵她娘的教誨,笑不露齒,隨時點頭,對方說啥都點頭就對了,長輩就喜歡這樣的乖小孩。
于是……
太后說:“這宮里總算有女主人了,今后只要你倆能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強。”
莊采薇笑著點點頭。
太后說:“我知道陛下老愛擠兌你,若是日后他還這么欺負你,你就來與我說,我替你教訓他。”
莊采薇狠狠點點頭。
太后說:“好好過日子,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出來,我也就沒有遺憾了。”
莊采薇毫不猶豫地又點點頭。
剛點完就反應過來,他倆連圓房都沒有,去哪里弄個大胖孫子?天上掉下來的嗎?
莊采薇抬頭瞄一眼言成簡,發現他正端著茶老神在在地發著呆,大概太后說的每一個字都從他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了,壓根沒好好聽她說了什么。
太后喲……你看看你家這個不孝子,還是暫時遺憾著吧。
林林總總地說了一大堆,因為后頭還有旁的安排不好耽誤太多時間,太后依依不舍地把這一對璧人給放走了,走前還不忘叮囑莊采薇多多過來陪她說話。
“回頭我每天都過來給母后請個安吧。”在通往清勤宮的路上,莊采薇在御輦上這樣說道。
“嗯?”言成簡不明白她這又是想到哪去了。
“畢竟宮里就這么幾個人,陛下平日里日理萬機,而我是個閑人,母后也是個閑人,自然是要做個伴的。回頭我和母后在園子里烤鹿肉的時候,或者我和母后在太液池上泛舟的時候,只要一想到我們這么悠閑快活,而陛下還在清勤宮里焦頭爛額地看折子……這滋味一定格外美妙。”莊采薇一臉神往地暢想著。
小模樣看著又是幼稚又是好笑,這是在報昨日玉階上言成簡那番話的仇了。
“你可以試試。”言成簡不與她爭口舌,很是從容地回了一句。
清勤宮那邊沒有別人,等著覲見的,是專程回京參加帝后大婚的言成簫。
從前每年宮宴的時候莊修然都會帶著一家老小赴宴,因而莊采薇也是見過言成簫幾次的,要說言成簫這個人給人的印象,就是兩個字——清冷。
這種清冷和莊君源那個沒有表情的正經冰山臉不一樣,言成簫看上去仿佛對很多事情都沒有興趣似的,多數時候都置身在周遭之外,沒什么熱情的模樣。
莊采薇不太知道該怎么和這種人搭話,好在言成簡和言成簫也并沒有需要她搭話的地方,因為是同輩,言成簫便只是行了禮,雙方互相敬了茶,并交換一番賀儀和紅包,就算走完了流程。
言成簫的長相和言成簡不太一樣,約莫是隨了貴太妃,生得很是英偉,眉宇間也多有肅殺之氣,說起話來鏗鏘有力,和言成簡那副春風和煦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倆一個在上座,一個在客座,三言兩語地交換著政事上的閑聊,莊采薇插不上話便托著腮來來回回打量,其實像言成簫這般模樣的人她在崇天軍里見過很多,皆是意志堅定能打能殺之人,反倒是言成簡這種看著一副好脾氣笑模樣,偶爾說出來的話能噎死你的,她這輩子也就遇見了這么一個。
但是要比起來,莊采薇還是覺得言成簡要更好相處一點,畢竟他常常雷聲大雨點小,從小到大莊采薇不知道聽了他多少不著調的威脅,從來沒有一個落到實處的,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見到面了該怎樣懟還怎樣隨性地懟,即便是他現在當了皇帝,好像也沒什么差別。
大概他真的底線很低,以至于莊采薇至今都還沒觸到。
而言成簫這樣的人,就多了一些拘謹。
“前些時候聽聞皇后娘娘出了點事,臣很是擔憂,也著人查了一些,查到北方有一些異動,后面就失了線索,只能再去查那種古怪迷藥。”胡思亂想之際冷不防言成簫突然說到了莊采薇的身上。
莊采薇和言成簡對視一眼,之前被綁架的事雖然對外頭能瞞得住,但是朝中幾位重臣是瞞不過的,只是為了戚念雙的名聲著想特意將她省去了,因而言成簫知道也不奇怪。
言成簡靠在椅背上撐著頭道:“那藥查得怎么樣?”
“查出其中有一味植物應當是北方遠海那邊生長的,在早年的脈案里見過,卻難以確定是何時進入內陸的。”
“哦……”言成簡不知可否地答應一聲,干巴巴地說了句,“你也算費心了。”
言成簫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見言成簡沒什么興致的樣子,又說了幾句閑話,便借口時間不早退出去了。
這會兒正是快要用午膳的時候,莊采薇正想著他們是回寢宮用飯還是在這里解決,就見言成簡揉了揉太陽穴,順著言成簫方才的話題說了下去。
“莊采薇,你還記得朕跟你說過這件事朕也查到和北邊的外族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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