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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莊采薇給自己也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稻草堆斜坐下來,道,“既然到現(xiàn)在都沒要我們的命,多半是因為我們還有用處。”
“……什么用處?”戚念雙不知想到了什么,語氣多了幾分驚恐,“難道要把我們賣掉?”
一聽這話,莊采薇愣住了,道:“你這個思路我倒是沒想到,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哦?!?
戚念雙頓時眼眶就紅了,道:“那我們這輩子不是完了嗎?還不知會被賣到那個腌臜地方,若真是如此還不如死了算了……”
“哎你別哭啊?!鼻f采薇也沒想到她眼淚說來就來,連忙道,“你聽我說,之前在那里有那么多人,他們不綁別人偏偏來綁我們,還假扮成你家的婢女,可見是早有準備的,指不定涼棚會榻就是他們的手筆呢。這么一來,說明他們是知道我們的身份才將我們綁走的……可是你想想,如果單純只是要綁了賣掉,又怎么可能會挑你我這般身份的姑娘,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那他們是為了什么?”
“多半要拿我們來交換什么東西,或金錢,或利益,或者別的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你有沒有什么頭緒?”
戚念雙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可是她一個心高氣傲的高門貴女,又不是那等偷雞摸狗的性子,平日里做的最出格的事也頂多就是私下說說別人壞話了,哪里接觸過這類事情,頓時也顧不上害怕了,柳眉一豎就對著莊采薇道:“怎么就是我了?就不能是你從前得罪了什么人故意來作弄我們?”
“我可是為了救你才落入敵手的,那壞人打扮的也是你家下人的樣子,怎么想都應(yīng)該是沖著你來的嘛。”莊采薇不服,“我都三年沒回京了,這幾年得罪的人可都老老實實在北邊呆著呢!”
“呵,別忘了你可還是未來皇后,要論身份比我貴重多了?!逼菽铍p恨鐵不成鋼地提醒莊采薇,頓了頓之后又很嫌棄地打量了她一番,道,“雖然面上實在是看不太出來。”
莊采薇頓時氣結(jié),敢情自己這是打哪救了個白眼狼出來,不說和她共患難也就罷了,竟然在如此危機的時刻還不忘埋汰她。
然而翻了個白眼之后還是要認真分析當前現(xiàn)狀,戚念雙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大長公主府和明榮伯府都是閑散勛貴不問政事許久,除了宅門陰私外很難想象會有人使出這種手段來對付他們。
但是她莊采薇就不一樣了,作為北方節(jié)度使最寶貝的女兒,以及外人看來板上釘釘?shù)奈磥砘屎笕诉x,她身上牽扯的每一樁愛恨情仇和官場博弈都不是小事,甚至就連北方外族也有不少人做夢都想弄死她,那是用上什么樣的花招都有可能的。
這么一想,萬一因為自己連累了戚念雙受了傷又被綁架,那還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莊采薇往她身邊靠了靠,很是認真的糾正道:“別的都好說,若真是想綁了我來威脅陛下的話,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瞎子點燈白費蠟了。”
戚念雙嘴角一抽:“……還挺押韻?!?
第十三章
言成簡和莊采薇的這樁婚事,從當初先帝賜婚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是鳳中勛貴們議論的熱門話題,再加上言成簡意外登基,莊采薇回京,以及言成簡在朝上駁了催婚的御史,這一連串的操作更是使它甚囂塵上,戚念雙整日里聽得耳朵都要起老繭了,這會兒既然說到這個話題,橫豎兩個人也逃不出去,她便自然而然地問了起來。
“你和陛下之間是怎么回事?他真這么看不上你?”她也不是個迂回的人,直來直去說的話都跟扎人刀子似的。
莊采薇感覺自己的傷口被結(jié)結(jié)實實撒了一把鹽,一邊繼續(xù)尋找解開繩索的方法,一邊若無其事地回答道:“怎么可能?我這么優(yōu)秀一個人,他就是……”
說一半又不說了。
“就是什么?”戚念雙催促道。
他就是有喜歡的人而已。
莊采薇剛才差點就脫口而出這句,好險及時剎住了,不然讓言成簡知道自己抖落出來這么大一個秘密,保不齊氣得下旨砍了她哦!
于是她敷衍道:“哎呀,也沒什么,你不懂的?!?
“切,有什么不懂的,多半不就是他心里有別人唄?”戚念雙很是不屑。
這下輪到莊采薇驚詫了:“……你怎么這么懂?”
“這有什么?”看她反應(yīng)這么大,戚念雙心中滿意,便略有得色地說道,“一個男人都定親幾年了還總拖著不成婚,無非就是不死心,還想著娶心中那個白月光呢。這種事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是我孤陋寡聞了?!鼻f采薇誠懇地承認自己的缺點。
“陛下的白月光是誰?我琢磨著應(yīng)當是你二姐吧?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們打小一起長大的,就你二姐那模樣,若是個嫡出的怕是早就沒你什么事了?!逼菽铍p還在繼續(xù)琢磨。
莊采薇這會兒連驚訝都忘了,只想叫她趕緊閉嘴,急道:“你猜歸猜,可千萬別說出去?。俊?
戚念雙卻“噗”地一下笑出聲來:“你以為就我一個人這么猜呢?稍微有點腦子的誰不是這么想?只不過大家都默契地不說罷了。不然你以為以你二叔的官職,以你二姐庶出的身份,這兩年怎么會有那么多勛貴家的女兒與她結(jié)交?就連太后都時不時地賞她呢,還不是看準了她將來能入宮,也就你不在京中不知道這些?!?
聽她這么一說,莊采薇有些愣怔,隨即涌上心頭的還有一絲委屈,敢情所有人都知道,都看好了,就只她一個人……還被糾纏在這個荒唐的婚約里,為之煩惱,為之失望。
他們所有人都有適合自己的位置,形成一圈皆大歡喜的圓,而她是唯一多余的那一個。
咽下幾乎噴涌而出的嘆息,莊采薇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所以我也一直想退婚來著。”
戚念雙很是贊許地點了點頭,然而隨即又下結(jié)論道:“難?!?
“不試試怎么知道?”莊采薇笑笑,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便道,“現(xiàn)在還是先想想該怎么出去吧,我有辦法了,你往我這邊靠過來一點?!?
戚念雙聞言稍微動了動,莊采薇便背對著她,將兩個人的手靠在一處,摸索著去解她手上的繩索。
然而戚念雙沒有事做,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依舊說道:“我覺得你比你二姐強多了,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是不是你做過什么事讓他誤會了?”
哦豁,那她做的可就多了。
莊采薇沉默片刻,雖然不知道戚念雙哪里覺得她比莊采嫻強,但為了讓對方死心,還是挑了一樁說道:“有一年冬天,陛下失手讓我跌到池子里去了。”
“……然后呢?”
“為了報復他,我把他一起拉了下去,兩個人都凍成了狗,陛下還大病了一場?!?
這下戚念雙也沉默了。
莊采薇便在這一片靜謐中專心致志地解繩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途還換了兩次姿勢,總算是解開了戚念雙手上的繩結(jié)。
這下后面就簡單多了,戚念雙解開自己腳上的繩子,再給莊采薇解開,兩個人就重獲自由了。
莊采薇小心翼翼地走到柴房門后,屏住呼吸聽了聽,卻沒聽到任何動靜,于是便讓戚念雙扶著墻往后面站一點,她抬手用力扯了扯門,木門關(guān)的不太嚴實,扯出一道一指寬的縫,湊過去一看,外面似乎是一家農(nóng)戶荒廢的院子,沒看到人影。
四周也十分安靜,場面有些古怪,但是眼看著天色不早,萬一太陽落下去就更麻煩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莊采薇索性一腳踹開木門,同時縮身在門后仔細分辨片刻。
沒有任何人來,這一處院子完全是空的。